空军基地的访客
暑假的日子对波瑞格洛来说，与哥哥姐姐被训练填满的日程相比，他显得格外悠闲。像戈德里克这类来自异时空的战士，在神秘之地都拥有一块专属的领域，除了他们的引领者，原住民无权踏入。父亲离开后，这片地域便由波瑞格洛继承了。
完成神秘之地的课业后，波瑞格洛躺在花园的秋千上，太阳晒得他眼皮发沉，眼看就要坠入梦乡。这时，师爷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么无聊啊，大白天睡觉？”
波瑞格洛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打着哈欠抱怨：“您那么忙，又没空陪我玩。”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秋千空位，“师爷爷，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探测任务完成了？”
“还没呢，我回来取之前整理好的核心数据。”男人摆了摆手，没有坐下，“这次任务快到收尾阶段了，我们得连续作战好几天，接下来我可能都不回来了。我已经联系了阿玉和小康，你这几天就去他们那儿待着吧。”
波瑞格洛眼睛一亮，立刻从秋千上蹦了下来：“哦耶！我早就想去找哥哥姐姐玩了！”
他麻利地收拾好几天的简单行李，片刻也不耽搁，径直传送到了姐姐位于神秘之地的专属训练基地。基地内部空间巨大，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功能复杂的训练模拟器。他轻车熟路地走向西侧的机库，巨大的金属门后，几架泛着冷光的战机停放在那里。
波瑞格洛绕着它们细细打量。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眼前的机型明显比几年前见过的更加先进——流线型的机身设计更加流畅；机翼的构型也充满了精妙的科技感。中国航空技术的迭代速度，着实令人惊叹。
好奇心驱使下，波瑞格洛搬来一架折叠梯，小心翼翼地爬上其中一架战机的机翼。他站稳脚跟，好奇地凑近驾驶舱，伸手推了推厚重的舱盖，纹丝不动。他只好贴在座舱玻璃上，里面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闪烁着微光的屏幕和复杂的操纵杆布局，他压根看不懂。
没办法，他索性在宽大的机翼上坐下，后背倚着冰凉的机身，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腿，抬头数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线。刚数到第七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机库另一头传来：“小洛！爬那么高干什么？快下来！”
波瑞格洛猛地回头，看见姐姐的引领者正穿着深蓝色作训服大步走来。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战术腕表。他眉头微皱，盯着机翼上的少年。
“旅长叔叔！我等你们来接我呢！”波瑞格洛边说边往下挪，脚尖刚够到梯阶就想往下跳，结果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幸好旅长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战斗机是精密装备，不能随便攀爬。万一磕碰到关键部位，维修起来非常麻烦，还会影响飞行安全。”旅长语气严肃，但还是伸手帮他拍掉后背蹭上的灰尘，缓和了些，“走吧，跟我去控制室。阿玉正在进行飞行训练，我得去盯着数据。”他拉着波瑞格洛的手腕，朝塔台走去。
走进塔台控制室，就像踏入了一个由光影和数据构成的世界。巨大的屏幕墙散发着冷光，各种参数和图形不断跳动刷新，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气中规律地播报着：
“威龙-07，高度8000米，航向315，确认进入待战空域。”
“07收到，航向315，高度保持8000。”姐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气流摩擦的杂音。
旅长将波瑞格洛带到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前，指向中央的全息投影沙盘。只见一个醒目的绿色光点正平稳地穿梭在虚拟构建的云层山脉之间。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侧风风速突增至12米/秒，建议修正航向至320，襟翼角度调整至5度。”
“07修正航向320，襟翼5度。”
旅长在触控台上快速滑动，调出更详细的飞行参数流，一边向波瑞格洛低声解释：“阿玉今天飞的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歼击机型号，正处于关键的系统适配调试阶段……”
话音未落，机械音的警报声陡然拔高：“警告！威龙-07，右侧引擎温度异常上升，当前值102℃，阈值110℃！”
通讯器里传来女生沉稳的回应：“07检查引擎，请求临时下降至6000米空域。”
“批准下降！授权手动操控引擎散热阀！”旅长神情专注，语速加快但毫不慌乱，“控制室，启动B类应急预案，监控所有关联参数！”
波瑞格洛紧张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姐姐的绿色光点，以及旁边不断跳动的红色温度数字。直到光点顺利穿越一片代表危险气流的红色区域，机械音报出“引擎温度回落至95℃，状态稳定”，旅长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波瑞格洛望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不断变化的曲线，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背后，承载着守护飞行员生命的责任。“等她完成这组战术机动，我们就能听到起落架锁定的提示音了。”旅长揉了揉波瑞格洛的金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代表着安全的绿色轨迹。
全息投影上的绿色光点开始稳步降低高度，朝着模拟跑道的坐标点移动。机械音播报道：“威龙-07，进入五边航线，高度1500米，请放下起落架。”
“07收到，起落架已放下，锁定正常。”
波瑞格洛看着屏幕上展开的起落架三维模拟图，金属结构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光影中清晰展现。旅长则紧盯着投影边缘的风速计，那里显示侧风已减弱至安全的3米/秒。
“高度800米，襟翼角度增至30度，保持下滑道。跑道净空，允许着陆。”
绿色光点下方出现一道醒目的红色虚拟下滑线，光点稳稳地压在了线上。波瑞格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指挥室里的低鸣，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当旅长报出“高度50米，拉平姿态！”时，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07收到。”
全息投影上，战机前端微微上仰，主起落架率先触地，屏幕模拟出淡蓝色的震动波纹。紧接着，前起落架也稳稳落下。
“接地速度290km/h，减速伞释放。”伴随着机械音的播报，光点尾部绽开橙红色的伞状图形，“滑行道B2，减速正常。”
波瑞格洛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绿色的光点最终稳稳停在跑道尽头的坐标上，终于听到机械音报出：“威龙-07，平安着陆，发动机关闭，舱压平衡，任务结束。”
旅长有条不紊地关闭监控仪器，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他转身对波瑞格洛说：“走，她平安落地了，我们去找她。”
跑道上的热浪尚未完全消散，战斗机的驾驶舱盖缓缓升起。女生扯掉氧气面罩，随手将飞行头盔放在驾驶座旁，通过登机梯爬出座舱。
她抬手扯了扯领口，一转身，就看见旅长正稳步走来，而波瑞格洛则像小炮弹般冲了过来。
“阿玉姐姐！你太帅了！”波瑞格洛一头扑进姐姐怀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女生笑着伸手揉乱了他的金发。
旅长走上前，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临机处置不错。回去把飞行参数和这次引擎异常的数据再仔细复盘一遍，争取月底前完全掌握新机型的特性。”
“是！旅长！”女生立刻挺直腰板，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旅长也抬手，指尖在眉前利落地点了一下回礼。
波瑞格洛拽着姐姐的手往回走：“阿玉姐姐，你能不能带我飞一圈啊？就一小圈！”
女生被他拽得微微踉跄，忍不住失笑：“傻小子，你知道‘威龙’的极限过载有多大吗？就算是小康那样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5个G的持续过载。”她的语气颇为郑重，“驾驶歼击机，需要经过上千小时的严苛模拟训练和实飞考核才能真正单飞。你已经够幸运了，在中国，这些装备和技术都是国家顶尖机密，普通人连看一眼都难。也就你能亲眼看到这些。连你爸爸都没这资格呢。”
“那好吧。”波瑞格洛撇撇嘴，倒也没太失望，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要说身体素质，康哥哥肯定比你强吧？为什么他也不行？”
“概念不一样，小洛。你康哥哥练的是地面作战的硬功夫——超强的抗击打能力、近身格斗技巧、侦察渗透、野外极限生存、武器快速拆解、地形伪装……而我要练的是‘稳’——”她屈指敲了敲波瑞格洛的额头，“在高强度过载下，手指要精准按下每一个按钮；在战机翻滚、云层遮蔽视野时，眼睛要能在几十组闪烁的数据流里瞬间揪出异常；哪怕引擎报警声刺耳，大脑也必须保持绝对冷静，做出最优判断。”
波瑞格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那康哥哥要是学开飞机，能学会吗？他那么厉害，连盲狙都能打中靶子呢。”
旅长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接口道：“不能。飞行员选拔的条件比你想象的严苛得多，顶尖的身体素质只是最基础的。当初他们来到这里，就根据各自的天赋，选定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小康要练的是深入敌后的本领；而阿玉则要掌握驾驭国之重器。这些技能早已刻进他们的骨子里，形成了肌肉记忆，哪能轻易转换？”
女生也点头，带着对战友的敬佩和对自己使命的坚定：“小康能深入敌后执行斩首行动，我可不行。他的战场在沟壑丛林、在街巷楼宇，靠的是极致的隐蔽与一击致命的突袭；而我的战场在万米高空、在云层之上，拼的是极致的速度、精准的打击和战术博弈。只有我们各司其职，把自己的领域练到极致，才能守护好我们伟大的祖国。”
旅长在一旁赞许地点头：“保家卫国，是无数人在各自的位置上，把自己的本事练到极致。”他弯腰把波瑞格洛拉起来，拍掉他裤子上的草屑，转头说，“你这几天的训练量减三成，抽时间好好陪陪小洛。我去数据中心调取你刚才飞行的完整参数做深度分析。”
“是！首长！”女生立正应声。旅长微微颔首，转身朝指挥中心走去。
波瑞格洛则跟着姐姐往宿舍走。说是宿舍，其实是两栋简洁的白色小楼。女生将波瑞格洛带到他的房间，这里很整洁，显然经常打扫。
“姐姐，我在你这儿住两天，然后就去康哥哥那边。”波瑞格洛脱下外套，随意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行啊，”女生爽快地应道，“在小康那你能更自在些，在我这儿，总归还是有些边界感。早点休息吧，有事来找我。”说完，她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波瑞格洛总是在姐姐完成当天训练后，献宝似的拿出他从霍格沃茨带来的各种新奇的巫师玩具。有时是“可反复使用的刽子手”玩具，木质小人每拼错一个字母，就会自动迈上一级通往绞架的台阶，引得女生忍俊不禁；有时是青绿色的“狼牙飞碟”，一抛出去就张着锯齿状的边缘，在空地上盘旋……
女生最喜欢的还是巫师棋。玩法与国际象棋有些相似，但那些会自己走动甚至会互相“打架”抱怨的棋子，让她感觉是在指挥一支真正的微型军队作战，充满了策略的趣味。
不过，“便携式沼泽”是绝不允许再出现的！波瑞格洛把它倒在空地上，短短半分钟就漫延出一片冒着诡异气泡的泥浆地，让基地配备的智能清扫机器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彻底清理干净。气得女生差点揪他的耳朵：“幸好不是在机场跑道上！想玩去你哥哥的地盘玩！差点耽误下午的模拟对抗训练！”
虽然被姐姐训斥了，但波瑞格洛依然玩得很开心。第三天上午，告别的时候到了。波瑞格洛向姐姐和正在数据分析室忙碌的旅长道了别，便带着行李传送离开，奔向哥哥的训练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