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恐惧

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无数根蜡烛停在半空中,照着四张围满了人的长桌,照得那些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光。天花板上群星璀璨,这天花板是被施了魔法的,永远能够反映出外面的天空。

因为是重要的分院仪式,学生们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学院的长桌旁,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意串座。各学院的幽灵在长桌间飘荡,时不时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教师席上,赫尔加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波瑞格洛,高兴地向他挥手致意。波瑞格洛也回以笑容,眉眼弯弯。

波瑞格洛旁边,同年级的红发男生正兴奋地和同伴窃窃私语:“嘿,伊莉丝,书单上说我们今年要上格斗课和法阵课呢!格斗课可是咒语实战大乱斗,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跟塞莱斯较量较量!”

圆脸女生伊莉丝有些不赞同:“卡勒姆,你可别玩太过火了,不然塞莱斯发起火来我可拦不住。”

卡勒姆满不在乎:“怕什么!”他转过身,热情地拍了拍波瑞格洛的肩膀:“嗨,格兰芬多殿下,你也收到通知了吧?我听说格兰芬多创始人可是决斗大师!你肯定也很期待这门课对吧?”

波瑞格洛点点头:“听起来很有趣。”虽然他是创始人之子,但成长于与世隔绝的“神秘之地”,对巫师界的课程设置反而比普通小巫师更陌生。他原本以为格斗课是武器肉搏,没想到是咒语对战。不过,他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热血,这门课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不远处的格兰芬多级长示意他们安静:“殿下,伊莉丝,卡勒姆,你们别说话了,分院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喧闹声瞬间平息。罗伊娜领着一长列局促不安的新生走到礼堂前端。

她将一个三脚凳放在新生们面前,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破烂烂、脏兮兮、打满补丁的巫师帽。新生们好奇又紧张地注视着它。接着,分院帽扭动着裂开的帽边,开始放声歌唱:

……

歌声结束,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首歌不是上次给我们分院时唱的那首。”波瑞格洛一边鼓掌一边说。

“是这样的,殿下。分院帽每年唱的歌都不一样。”卡勒姆解释道,“作为一顶帽子,它的生活一定挺单调的,是不是?我猜它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想出下一首歌的。”

“也许萨拉查叔叔该把它洗洗,实在太脏了。”波瑞格洛微微皱眉,他一向讨厌不干净的东西。

“那您去和斯莱特林教授说说呗,我们说的他未必会听。”旁边一个黑发男生小声插话。在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心中,斯莱特林教授总是神情冷峻,令人望而生畏。

“卢卡斯,你真是的,”波瑞格洛无奈地摇了摇头,“萨拉查叔叔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怕他吗?”

随着新生们一个个被分到不同学院,礼堂的喧哗声也渐渐平息,饥饿感重新占据了主导,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金色餐盘。

一个刚分到格兰芬多的新生好奇地看着波瑞格洛:“那位学长为什么不穿校袍啊?”

旁边有人低声回答:“嘘!那是格兰芬多学院创始人的儿子,波瑞格洛·格兰芬多殿下。教授们对他比较宽容,我们可不能这样穿。”

许多新生,尤其是巫师家庭出身的,都兴奋地偷偷打量着教师席上的传奇人物和这位特别的“殿下”。

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着波瑞格洛。

“他就是格兰芬多殿下吗?好好看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红着脸害羞地说。

“格兰芬多殿下肯定是全校最好看的!”

波瑞格洛循声看了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低下头,脸颊更红了,不敢与他对视。

波瑞格洛:“……”

十二岁的波瑞格洛完美继承了父亲阳光俊朗的容貌,几分来自哥哥姐姐的东方特质巧妙地柔和了原本轮廓的硬朗。尤其是那双眼睛,流转的银河星云,让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熠熠生辉。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他们面前的金盘子和高脚酒杯盛满了丰盛的食物与饮料。礼堂里立刻充满了刀叉碰撞的叮当声、欢声笑语和满足的咀嚼声,热闹非凡。

当金色大浅盘里的最后几块南瓜馅饼也消失不见后,萨拉查起身宣布晚宴结束,大家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波瑞格洛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卧室。炉火已经燃起来了,将房间烘烤得温暖舒适。他的行李整齐地放在床头,而家里寄来的两个大包裹则静静立在窗边。他实在累坏了,只是草草整理了一下,简单洗漱后,便爬上柔软的大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一大早,波瑞格洛便来到了大礼堂,他已经在卧室吃过早餐了。

级长正沿着格兰芬多的长桌分发课程表。波瑞格洛接过自己的课表,第一节课是和赫奇帕奇学院一起上的草药课。

早餐过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结伴走出城堡,穿过菜地,向培育着各种神奇植物的温室走去。

草药学教授杰尔森·韦斯莱在第三温室门口等着大家。学生们兴奋地小声议论着。他们只进过第一温室,第三温室里的植物更为珍稀,也更危险。波瑞格洛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肥料的气味,其中夹杂着浓郁的花香。那些花有雨伞那么大,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

杰尔森站在温室中央的一张搁凳后面,凳子上放着二十来副耳套:“我们今天要给曼德拉草换盆!赫奇帕奇教授的急需这批药材,所以,孩子们,赶紧动手吧!”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有些紧张地举起手:“韦斯莱教授,可是……听说听到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致命,这对我们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

杰尔森温和地安抚道:“别担心,诺克先生。这些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它们的哭声还不至于致命。只要我们严格戴上耳罩,就完全没问题。”他指向搁凳上一盘深底的托盘,“看,就是这些小家伙。”

每个人都往前凑,想看得清楚一些。那儿排列着大约一百株绿中带紫的幼苗。

“每人拿一副耳罩,确保把耳朵严严实实地盖住,一点缝隙都不能留!”杰尔森严肃地叮嘱。

波瑞格洛迅速照办,耳罩一戴上,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杰尔森卷起袖子,牢牢抓住一丛草叶,使劲把它拔起。

从土中拔出的不是草根,而是一个非常难看的婴儿,叶子就生在它的头上。它的皮肤是浅绿色的,上面斑斑点点。这小家伙显然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杰尔森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大花盆,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用潮湿的深色堆肥把它埋住,最后只有丛生的叶子露在外面。他拍拍手上的泥,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四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正长牙呢。”

波瑞格洛和三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一组。他们得集中精力对付曼德拉草。刚才看杰尔森做得特别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曼德拉草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它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波瑞格洛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一个特别胖的娃娃塞进盆里。

全部换盆工作完成后,杰尔森魔杖一挥,耳罩纷纷从学生们耳朵上飘落下来。“干得漂亮,孩子们!这下赫奇帕奇教授该高兴了。为你们的勇气和辛劳,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各加二十分!”

波瑞格洛和其他同学一样满头大汗,腰酸背疼,身上沾满泥土。他们疲惫地走回城堡冲了个澡,然后格兰芬多的学生就匆匆赶去上黑魔法课了。

黑魔法课波瑞格洛无法学会,因此他没什么压力。走进教室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在里面了。讲台上放着一只很大的、不断轻微晃动的木箱。几分钟后,萨拉查大步走进教室,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扫过全场,不少小巫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今天,”萨拉查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学习如何抵御魔法生物。箱子里是一只博格特。它会变成你们每个人心中最恐惧的东西。”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非常简单,但需要强大的意志力量。要知道,真正让博格特彻底完蛋的是笑声。你们需要的是强迫它变成一种你们觉得很好笑的形象。”

“咒语是'滑稽滑稽'!”

最恐惧的东西?波瑞格洛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未体验过真正的恐惧。博格特在他面前会变成什么呢?这让他感到些许新奇。

学生们自觉地排成一列,站在讲台前。

“直面恐惧,是使人内心强大的第一步。”萨拉查说完,用魔杖指向木箱,箱盖“砰”地弹开,一股冰冷的黑烟从中涌出,盘旋着凝聚成形。“尤斯图斯,上前。”

一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紧张地走上前。博格特瞬间变成了一只浑身滴着粘液、面目狰狞的水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尤斯图斯颤抖着举起魔杖:“滑稽滑稽!”

水鬼“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只漂浮的黄色橡皮鸭,还发出“嘎嘎”的滑稽叫声。同学们紧张的情绪被打破,爆发出一阵哄笑。

……

终于轮到波瑞格洛了。他有些期待走上前。然而,那团盘旋的黑烟在他面前剧烈地翻滚、扭曲,却迟迟没有凝聚成任何具体的形象。学生们惊讶地小声议论起来:

“博格特为什么不变形?”

“它在殿下面前怎么没有反应?”

萨拉查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

就在波瑞格洛也皱着眉,显出几分不耐时,萨拉查开口了:“看来博格特无法辨识你内心的恐惧,甚至无法感知到能引发你强烈情绪波动的东西。好了,格兰芬多先生,你可以下去了。”

波瑞格洛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些许遗憾,他本想看看自己的恐惧到底是什么呢。

萨拉查魔杖一挥,躁动不安的黑烟迅速缩回了木箱,盖子“啪”地合上。“总体而言,大家表现尚可。”他很难得露出笑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加二十分。本节课作业:撰写一篇关于博格特的论文,篇幅不得少于九英寸。下课。”

同学们兴奋地交谈着刚才的奇遇,陆续离开了教室。波瑞格洛走到讲台边:“萨拉查叔叔,博格特对我没起作用,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遇到它都不用担心了?”

萨拉查将装有博格特的箱子变小收好:“理论上是的,格洛。我也没想到这世上竟没有事物能引动你内心的恐惧。不过,”他顿了一下,“人的心境会随着时间阅历而变化,这也并非绝对。”

波瑞格洛眼中闪烁着好奇:“那萨拉查叔叔,博格特在您面前会变成什么呢?”

萨拉查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只是提醒道:“格洛,你再磨蹭就吃不到午饭了。”

“那好吧,萨拉查叔叔再见。”波瑞格洛善解人意地不再问,把书包甩在肩上走向礼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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