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合失败（舞桐）
夜话难渡与稚子暖澜（霍雨浩视角）
带念冰的第三十天，我在床头找到了第十七颗被他藏起来的冰髓玉。这一个月，我的修炼日程被彻底打乱，从前能在星斗大森林独自闭关半月的耐力，如今连完整运转一遍玄天功都成了奢望。
魂导器探测仪显示我依旧停留在九十六级，可指尖凝冰的速度，却比抱他回来那天慢了整整一拍。
学院里的人现在都认得这位“小祖宗”。清晨他会揪着贝贝的胡子喊“起床打仗”，午后能把徐三石的玄武龟壳当滑梯，傍晚则准时蹲在食堂门口，用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每个路过的学员——谁要是不给点零食，他就往人鞋子里塞小冰块。
我去教务处领教材时，总能听见老师们在走廊里叹气：“霍雨浩家那小子又把武魂系的模拟仓改成冰窖了……”
最让我无力的还是管教。前几天我板起脸让他罚站，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眼眶突然就红了，小嘴巴一撇：“娘从来不会凶我……”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被霜打蔫的小树苗。
更要命的是他总念叨：“以前娘每天都给我吃糖豆，现在破产了，糖豆都没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糖豆，是许玥用千年人参、深海玄冰草熬制的温补药锭，一粒就够普通魂师修炼三月，副作用只有一个——贵。
今夜好不容易把闹了一天的念冰哄睡，他攥着我的手指，嘴里还在嘟囔“娘的糖豆甜”。我轻轻抽出手指，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熟睡时酷似我的眉眼，突然觉得这一个月的鸡飞狗跳，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一次夜谈·子时月】
唐舞桐的宿舍在海神湖畔，月光把她的窗棂镀成银色。我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才敲响门。
“进来。”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清冷。
我推门进去，她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灯火映得她侧脸柔和，却也照出她眼底的疏离。“有事？”她没抬头。
“舞桐，”我走到她对面，斟酌着开口，“念冰的事，我想再跟你解释一次。”
（她翻书的手顿了顿，书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母亲……许玥，是我认识的人。但我和她之间，只有过去。”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过去？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你有个五岁的儿子。”）
“是我……年少时的一段经历，那时我还不懂事。”我攥紧了拳头，“但我对她，从来没有像对你这样……”
（“像哪样？”她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为她拼命复活，像把她刻进魂骨里那样？”）
“不一样！”我急切地说，“舞桐，你听我说，我和许玥早就……”
（“够了。”她合上书，声音冷下来，“霍雨浩，我累了。有些事，不必解释。”）
我看着她重新低下头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却暖不了这满室的寒意。
【第二次夜谈·丑时风】
三天后，我在学院后山的练剑坪找到了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握着木剑，一遍遍挥砍着空气。
“舞桐。”我走上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没停，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念冰的母亲，只是我的初恋。而你，是我认定的……”
（“初恋？”她猛地收剑，转身看我，眼神里有嘲讽，“你的初恋能给你生个儿子，我的‘死亡’却成了你的考验？”）
“那是唐三前辈的安排，我……”
（“我知道是考验。”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霍雨浩，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来说，看着你抱着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是什么感觉？”）
“我会处理好念冰的事，我保证……”
（“处理？”她笑了，笑声被风吹得破碎，“怎么处理？把他送回去？还是假装他不存在？”）
我无言以对。山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我们之间盘旋飞舞，像极了我此刻混乱的心绪。
【第三次夜谈·寅时雨】
下雨了，不大，却带着深秋的凉意。我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找到躲雨的她，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雨幕。
“舞桐，别淋着。”我脱下外套想给她披上。
（她侧身躲开了，外套落在湿漉漉的地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盯着雨丝，声音很轻，“你想说，许玥是过去，我是现在，是未来。”
（我点点头，蹲在她身边：“是。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只想要你。”）
“可我记不起来了。”她突然转过头，眼睛里有水光，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霍雨浩，我只有神界的记忆，这里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我知道他们说我是你的爱人，可我看着你，看着那个孩子……我感觉很陌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记忆的事。）
“没关系，”我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陪你找回来……”
（“重新开始？”她摇摇头，站起身，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霍雨浩，你先把自己的‘过去’处理清楚吧。”）
她走进雨幕，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捡起地上的外套，雨水已经把它浸透，冰冷刺骨。
白天的生活依旧热闹。念冰会在我跟贝贝对练时突然冲进来，用他那三十级的魂力掀起一阵冰雾；徐三石总拿我打趣：“霍老大，什么时候让你儿子给我当干儿子？将来肯定是个搅事的好苗子！”
江楠楠则会偷偷给念冰塞糖果，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我偶尔会恍惚——这或许就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是我从前在极北冰原、在星斗大森林从未体验过的。
深夜哄睡念冰时，他有时会迷迷糊糊地抱着我脖子：“爹，你比武魂殿的爷爷好，会给我讲故事。”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会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觉得，就算修炼停滞，就算唐舞桐暂时无法理解，能有这样一个小生命依赖着我，好像……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轻轻拍着念冰的背，心里想着唐舞桐那句“记不起来了”。或许，我该给她更多时间，就像给这颗小树苗更多阳光雨露，等他慢慢长大，也等她……慢慢想起。
只是这漫漫长夜，何时才是尽头？而我怀里的这个小麻烦，又会把我的未来，搅和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