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伍参——盛唐终试

长安城内，宫阙依旧巍峨，但街道上行人萧条，市肆冷落。贪腐与朋党如藤蔓缠绕朝堂，藩镇各拥兵权，互相傲视。边疆烽烟不绝，西北吐蕃南下，东南民变渐起。

唐室的气数，已如将熄之烛，摇曳不定。

苏文通立于残败的朱雀街口，耳边隐隐可闻宫城深处传来的急鼓与哭声。他目光沉沉，心知大势已去。正当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苏文通，盛唐既尽，衰唐既现。今欲归于文境，必过我之一关。」

只见一人缓步而来，身着墨衣，气度清冷如雪。他双目如镜，映照世事兴亡，声音沈凝而带威压。

「吾名绝律，乃此一纪唐文之最后守关者。」

话音一落，虚空微震，天地似为之屏息。苏文通心头一动，知试炼已临。

绝律伸手一指，周遭景象倏然幻化。长安的破败街市化为一方石台，石台周围悬空无际，只有风声如啸。

「此关，不论刀兵，不试智略，唯试诗心。」绝律的眼神如利刃，注视着苏文通。「你须以对诗应我。若心境不真，若言辞不切，便难过此一劫。」

在石台的一侧，另一人静静出现，正是手持古卷的 述镜。他俯身一礼，语气清淡而冷静：「我将记下此番诗战之实，铭录于新史。此乃盛唐至晚唐之结语，亦是汝之心境之证。」

苏文通微微拱手，神色庄重。「既如此，便请指教。」

绝律微微颔首，提笔而书，笔锋疾驰，一行诗瞬间浮现长空。「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字落，金戈之声骤起，眼前景象倏然变幻，长安繁华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边塞雄关，黄沙漫天，铁甲映日。一名将士立于孤城之上，眺望远方，眼中满是壮志与苍凉。

苏文通心头一震，明白了这场诗战的真正意义—诗境相交，意境为战！他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提笔写下「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诗成，风啸！天地再次变幻，边关之上，战鼓轰鸣，无数战士策马扬枪，热血灌注黄沙之中。悲壮之气弥漫天地，连那名孤城上的将士，也微微闭目，似在遥忆过往。

绝律凝视诗境，眸光微闪，低声笑道：「不错，能以诗引战，亦能以诗承悲。」他轻轻一挥衣袖，诗境骤然破碎，苏文通立于原地，胸中豪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