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参贰——对酒当歌

夜幕方坠，长安城的街巷依旧人声鼎沸。酒肆灯火摇曳，笙歌婉转，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苏文通独坐一隅，手中青盏映着淡淡烛光。他本欲静观城中百态，忽听楼上传来朗声大笑，随即一曲清吟穿破人群的喧闹：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声音铿锵如铁，却又缥缈似云，震得满座皆惊。苏文通抬首，只见李白衣襟半解，醉眼却如朗星，倚栏而立，手持金樽，似要将天地都饮入胸中。

片刻后，李白大步而下，见苏文通在侧，便笑声如雷：「苏子！上次一别，犹觉意犹未尽。来！今日再对三百杯！」

不待应允，他已自斟满盏，将酒一口吞下。

苏文通失笑，举杯随之。二人对酌数巡，气氛渐浓，李白忽然放下酒器，眼中闪着炽烈的光。

「苏子，你可知我胸中之志乎？」

苏文通道：「但请言之。」

李白仰望夜空，语声激昂：「我自少读书，遍览群经，欲济苍生于水火。大唐幅员万里，理应文治武功并盛，四海宾服。然我观朝堂之上，权臣蔽主，庸人当道，实令我胸中块垒难平！若能得一明君用我，我必长风破浪，扶摇直上，使四海归心！」

话毕，满座皆寂，似被其声气摄住。

苏文通端坐，凝望李白半晌，缓缓答道：「子之才，世人皆知。然世道如棋，朝堂非你我所能尽控。诗，可鼓舞人心，传千古理想；酒，可纵胸中豪情。然要以一身力挽万世之潮，恐难。」

李白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大笑，笑声中却有几分苍凉。

「你言不差！我亦知世途险恶，才士多困。可若不试，岂非辜负此生？我宁纵酒狂歌，名留青史，也不愿在宦海沉浮，隐没无声！」

苏文通沉吟，忽取笔墨，在酒案上挥就一联：

「诗可化人，酒可化心；志虽难遂，然道自长存。」

李白凝视片刻，朗声诵之，随即眼神一亮：「好！此言真可为我胸中明灯。苏子，你我之交，非世俗所能拘束。日后若我被长安所困，亦必念今日之谈！」

二人相视大笑，杯中酒如热血般滚烫，将整座酒肆染上豪气。

而窗外长安的夜，灯火如星河，却掩不住暗流在朝堂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