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拾柒——贞观盛治

长安城，春日将临。御街柳絮飞扬，商贾云集，百姓笑语盈耳。这样的气象，在数年前战乱不休之时，无人敢想。

大唐新政已开数年。李世民善用房玄龄、杜如晦治政，任魏征直谏，整顿兵政，安抚百姓。宫中上下，皆见其决心。

然而，真正让这段时光逐渐被后世称颂为「贞观之治」的，还有一人——丞相苏文通。

⋯⋯

一日早朝。

魏征再度上奏，慷慨激昂：「陛下近来声名大振，万邦来朝，边境稳定。但臣恐陛下居功自满，心志渐骄。陛下若以天下为己有，则危；若以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则安！」

满殿一时鸦雀无声。魏征之言，直指帝心，旁人早已捏了一把冷汗。

李世民沉吟，正要开口，忽听苏文通缓步而出。

「魏公之言，切中要害。然臣愿再补一句：『德不厚而位尊，力不强而任重，鲜不及矣。』陛下若欲长治，必以『德』服人，以『文』化俗。否则徒有雄兵十万，仍无以传世。」

他语气平和，却如大钟余音，震得群臣心头一颤。

李世民目光灼灼，忽然一笑：「魏卿欲防朕之骄，文卿欲固朕之本，二人相辅，方成完璧。此乃朕之幸也！」

众臣齐呼「圣明！」。

自此，李世民在武治之外，开始加大对文治的支持。

苏文通上奏，重修太学与弘文馆，广召博学之士，不论出身。又倡导编纂群书，整理经典，无论诸子、无论百家，皆推行之，使士子有书可读，有师可从。

他亲自主持文会，与李世民并肩而坐，邀集天下文士。太宗时常笑言：「群臣论政，魏征似镜，房杜如舟，而文卿则如笔，书我大唐之风。」

一次文会，李世民兴致所起，题诗一首，却觉遣词未畅，眉头微蹙。

苏文通挥毫续句，笔墨间光华暗动，诗成之际，满堂忽觉气象一变，彷佛天地为之呼应。

众文士皆惊，暗叹其才。惟有魏征瞥了他一眼，似有所觉，却未言破。

⋯⋯

私下里，李世民常与苏文通彻夜长谈。

「文卿，朕观你所言，远不止为一时之治，而是望百世之安。」

苏文通只是微笑：「陛下身为天子，自当立万世之基。臣不过尽人臣之责。」

李世民凝视他良久，忽然低声道：「卿之才，若生于汉高祖之世，必能定三秦；若在汉武帝时，亦能平匈奴。朕得卿，如得臂足。」

这句话，流传于后世，也成为史官笔下对苏文通的评价。

然而，繁华背后，隐有暗潮。

边境虽安，西突厥时有挑衅，吐蕃亦渐露锋芒。更有拜占庭使者来唐，欲与之交好。李世民意欲试探联盟，而苏文通却心生忧虑。

在私下的议政中，他曾直言：

「西土虽远，然彼此志不同，交则易涉虚华，反损我根本。大唐之基在于中原百姓，不在远方奇交。」

李世民一时未作定论，心中却已暗自思索。

而这一分歧，将在日后，逐渐演变为帝相之间少有的矛盾。

就在这样的朝政与文化并举中，大唐日益繁盛，史官称之为「贞观盛治」。

然而苏文通心中隐隐明白——这一切仍只是盛世的开端，暗影终将随时光潜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