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拾壹——剑影初动

六月初四的夜里，长安似乎比往常更寂静。街巷中偶有犬吠，却很快沉没在压抑的气氛里。

天策府后院，火把被刻意遮掩，只留星星点点的光。数十名精锐羽林军暗中集结，铠甲声却被油布裹住，不致外泄。

苏文通立于院中，看着这群面容冷峻的将士。这一刻，他忽觉时间的厚重。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征战，而是将改写大唐命运的转折。

程知节提刀而来，压低声音笑道：「文通先生，你可还安稳？等咱们杀进宫去，怕是连心都要颤了。」

苏文通淡然回：「兵者，凶器也。程将军此刻心中若无惧，便已失了半分警醒。」

程知节怔住，旋即哈哈大笑：「说得好！该紧张的时候得紧张，该拼命的时候也得拼命！」

不远处，尉迟敬德正擦拭着长戟，听见二人对话，冷哼一声：「少费口舌。待到刀光照面，自有真章。」

夜风微起，吹动苏文通的衣袖。他仰望天际，只见一轮明月高悬，却被厚云半掩，宛若命运也在犹疑。

⋯⋯

翌日清晨，宫城外。

李世民披挂甲胄，头戴武冠，神情冷峻如刀。他纵马而立，目光扫过集结的亲兵，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今日一战，不仅为我一身荣辱，更系于我大唐万世之基。若能得胜，则国家有安；若败，则血染宫门。诸君——可敢与我共进退！」

「敢！」

整齐而压抑的吼声震动城墙，却被厚重的晨雾吞没。

苏文通骑在队伍边缘，望着李世民。这位日后的天可汗，如今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忽然，一名斥候疾驰而来，躬身急报：「太子与齐王已奉召入宫！此刻正朝玄武门行来！」

李世民目光一凛，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乍现。

「诸将——随我入玄武门！」

⋯⋯

宫城内外，鼓声乍起。羽林军迅速封锁街道，百姓尚不知情，只觉晨雾愈浓，似天地都在屏息。

苏文通随军推进，心中暗暗盘算。

「一旦交锋，局势瞬息万变。此刻不仅需刀剑，更需一个能令众心归一的时机。」

他摸了摸袖中携带的竹简，指尖微颤。脑海深处，有某种力量蠢蠢欲动，彷佛只要诗成一篇，便能应于天地。

但他强自压下，暗念：「未到时候。」

⋯⋯

玄武门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城楼上，早有太子人马驻守，隐隐传来弓弦绷紧之声。

李世民勒马于门前，声如雷震：「兄长，今何必如此！家国江山，应以天下为重！」

城楼之上，太子建成冷笑应声：「世民，你欲夺我之位，还敢口口声声言国家？来人——弓箭伺候！」

话音刚落，数十支利箭破雾而来！

羽林军立刻举盾抵挡，金铁交鸣声在清晨炸响。硝烟与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文通心头一震。

战乱，终于揭开序幕。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