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时岚和列宿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股冰冷刺骨的嫌恶却仿佛还钉在原地,压得牧䪩胸口发闷。
这偌大的将军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可给她的感觉,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尖刺。
才走了两个照面,就碰上两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少年。
这叫什么事儿?
她心里烦躁,出来散步的兴致也一扫而空,索性信步乱走,只想离刚才的是非之地远一些。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簌”声,伴着几声凄厉的雏鸟尖叫。
牧䪩下意识抬头,一个巴掌大的鸟窝正从树杈上脱落,直直地砸了下来!
“哎!”
她惊呼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扑了出去。
“咚!”
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青石板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顺着小腿窜了上来。
牧䪩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可怀里稳稳接住的鸟窝,让她顾不上去看伤口。
她连忙低头查看,几只还没长齐毛的雏鸟挤作一团,正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惊恐地望着她,发出细弱的啾鸣。
还好,都没事。
牧䪩松了口气,这才伸手揉了揉自己摔得生疼的膝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
她仰头看了看那光秃秃的树杈,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嗷嗷待哺的雏鸟。
总不能让它们就这么待在地上。
牧䪩打量了一下树干,挽起袖子,提起碍事的裙摆,抱着鸟窝就往树上爬。
什么郡主、公主的仪态,都见鬼去吧。
她这具身体毕竟大病初愈,又四年没怎么动弹过,爬一棵树都费劲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攀上一个结实的树杈。
“把鸟窝给我!”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开。
牧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已经从旁边的树干上闪电般荡了过来,稳稳落在她身侧的树杈上,伸手就来抢她怀里的鸟窝。
又来一个?
这将军府的少年是批发来的吗?一个个都跟吃了炸药似的。
牧䪩心里火起,下意识地将鸟窝往怀里一抱。她见过太多以虐待小动物为乐的熊孩子,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她侧身躲开,可那少年不依不饶,手上用力,几乎要将鸟窝捏碎。
“放手!”牧䪩怒了。
这具身体虚得很,力气根本比不上他。眼看鸟窝就要被抢走,她想也不想,抬脚就冲着那人踹了过去!
少年似乎没料到她敢还手,更没料到她出脚这么刁钻。
他闷哼一声,护住要害的瞬间,动作慢了半拍。
牧䪩没给他任何机会,膝盖跟着狠狠撞了上去!
“啊——!”
少年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从树上栽了下去。
下面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牧䪩低头一看,只见那少年狼狈地翻身爬起,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抬手就往脸上胡乱地抹着什么。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他……他好像掉进了一堆狗屎里……
少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死死地瞪着树上的牧䪩。
“你——!你跟四年前一样恶毒!你为什么还要醒过来?怎么不干脆死掉!”
他的声音里淬着毒,恨意滔天。
牧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