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耕纪:天道监护人

“毕竟,宋家不受宠也无一技傍身的庶子,哪里比得上孙家必定会继承家业的独子呢。”

逆光而来的身影再美,在连家人眼里那也是魔头煞星转世,一旦上门来,不是灾便是祸。而在连蔓儿那儿,这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妹妹!”/“小姨!”/“亲家妹子~”/“大侄女……”一时间连家人七嘴八舌的,能动弹的都站起来主动打了招呼,连最懒散的老二媳妇何氏都不敢屁股黏在椅子上了,可以说是某些人或者某人一家都积威深重了。

最后还是连方喝住了叽叽喳喳的家里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故作和蔼的笑:“大侄女,今日怎么有空来十三里营子?张老哥和几个大侄子一切都好吧?”

还未等云焕回答,心如油煎的古氏按捺不住:“你你你你刚刚说庶子?”

“住口!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连守仁骂了一声妻子,但有没有指桑骂槐说谁就不好讲了。

云焕不在意地一笑,把手里提着的野鸡往地下一扔,猎物落地溅起一地灰尘,众人又因为她这一举动抖了抖,云焕才不紧不慢道:

“近日我家山上所得不错,便下山去找相熟的大户售卖了野物换些银钱。走过了咱们镇上还有隔壁的清丰县,听了不少闲篇,倒是和连叔您家都沾些边。恰巧我伯父伯母还有堂哥堂嫂他们挂念阿姊,我便来走这一趟。”

连守仁、古氏还有连花儿三人被云焕似笑非笑的一眼看得汗毛直竖,唯恐500两活人殉葬的事漏了馅,又思量着庶子一事,身上都起了汗,其中连守仁最夸张,腋窝和后背都湿透了。

连蔓儿很上道地哭诉:“呜呜呜小姨你可算来了,不然大伯他就要逼嫁卖了我了呜呜呜……”

“好你个连蔓儿,大哥好心给你介绍婚事,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搬弄是非。大哥是你能说的吗?那是我们连家的根,你今日这么编排大哥,往后大哥当了举人做了官,你们三房一分好处别想沾!”小姑连秀儿不愧是十三里营子公认的无脑,当事人连守仁还没如何,她就先开炮了,只是其中一半是为了维护大哥,另一半则是她对于连蔓儿和云焕的不满。

连守仁倒是会顺杆爬,流了那么多汗竟然还挤得出眼泪:“唉小妹不必为我辩白,清者自清。可叹我时运不济屡试不第,只是,莫欺少年穷啊……”

“独女都到了许婚的年龄了,还莫欺少年穷呢?应该是莫欺中年穷吧?丢不丢人……”连蔓儿嘀嘀咕咕,和连守仁学的,嗓音虽低,但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云焕阴阳怪气接了句:“无妨。姜子牙72岁才被求贤若渴的文王拜为太师,这世间大器晚成者也有不少的。连家大哥往后就算说‘莫欺老年穷’,也不会有人因此笑话你的。”

连蔓儿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你!”连家老夫妻连带着连大一家三口都炸了,连守仁更是面红耳赤。

云焕接着扔雷:“科举做官棋差一着不丢人,但耕读传家的清白本分人家,把好好的独生女儿嫁给商户小娘养的,还欢天喜地四处炫耀说是许配的嫡出公子,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如此行径,既是识人不明糊涂至极,又是拜金谄媚唯利是图。连大哥往后就算中了举,在鹿鸣宴上焉能有脸和同科攀谈?”

“你胡说!海龙明明和我讲他是宋家的嫡幼子!”连花儿赤红着眼睛,仿佛要吃人。

“宋家大公子宋海鲲今年三十有五,宋家子嗣祖传的来得晚,他母亲怀大公子的时候已经年岁不轻,为此宋老爷还喜得在门口散了三天的馒头。你的那位宋四年方几岁?他都够当宋家主母的孙子还富裕了,再是老蚌生珠,也不至于此吧。——他是宋老爷买来的歌姬生的。”云焕顿了顿,继续道,“我口说无凭,是嫡是庶宋家连个下人都清楚。前两日宋主母身子不爽心情不佳,还让磕头请安的宋四在厅房跪了半个时辰,你们尽管打听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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