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我的人间烟火:路灯与月光
刚来翟家,一时手忙脚乱,许沁被搬到宋焰的卧室先歇会。吃过晚饭后,翟母觉得男未婚女未嫁的,又都是大男大女血气方刚的,闹出点什么面子上着实不好看,于是建议许沁单独住。
翟家是老式小院,地方不小,但却是平房院墙设计,可以住人的房间不多,翟母原本打算把杂物房收拾出来的。
可翟父对于许沁住哪儿都无所谓,作为占便宜男方的家属,他巴不得许沁和外甥有什么。但既然翟母提了,他就顺势开口让许沁和翟淼两个女孩儿挤挤一起住。
这下翟淼炸锅了,坚决不同意,她讨厌许沁得很。
许沁这个富家千金也从没和女孩儿合住过,她性子高傲要求忒高,大多数人在她眼里都是小市民底层人。除了她亲亲未来老公宋焰以外,和谁住一起她都不乐意。
翟母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心疼女儿,哪里愿意让让女儿照顾伤患呢,于是最后也哑火了。
许沁的安置成了问题,最后宋焰不甚在意地开口做了决定,就让许沁和他睡一个屋,他甚至觉得翟母一家子小题大做想得太多。他和许沁该做的早八百年就都做过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这想法在晚上看到床上有两床分开的被子时更进一步加深,宋焰内心骂了翟母一句老古板,搂住许沁就往床上躺。二人行动都不灵便,却还是最后没忍住,试了下平房小院儿的隔音如何,折腾了小半晚。
许沁就这样在翟家长住下来,和宋焰一起,谁都没出去上班,而是一起歇着。一边夜夜笙歌,一边静静养伤,两不耽误。
不久后,宋焰假期过完了归队,时不时要住在消防站晚上不能回来,许沁便开始郁郁寡欢了。
……
“今天这道红烧土鸡太淡了。”许沁板着脸放下碗筷,砰的一声响动还不小,付闻樱训练二十几年的餐桌礼仪,许沁短短数日就全忘光了。也许没忘记,是故意这么违背用餐的规矩,让许沁觉得很开心很自由,丝毫不压抑,自然而然就学会把桌子砸的邦邦响。
翟母干笑一声,抿了抿鬓角滑落的头发:“我们老家那讲究咸鱼淡肉,就是说鱼虾要多放盐,肉要做清淡些,看来沁沁吃不习惯,那我下次注意,注意哈。”
许沁不觉得翟母好声好气说话是在给她台阶下,她只觉得翟母对于她提的意见有这么多话等着她,明显是对她不满,一下子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吃饭的时候不要用抓餐具的手再去摸头发了,舅妈,我发现你平时的卫生习惯就很不好,真的要改改了,不然容易生病,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干净。”
“够了!”翟淼直接站起来指着许沁的鼻子,“不干净你还每天吃这么多?!天天点菜点得那么勤快,又是牛肉又是海鱼又是西蓝花的!不乐意吃别吃!”这个月她家的伙食费直线上升,她家全靠她爸一个人的微博工资维持的,她妈妈没有工作,日子因为许沁的到来一下子窘迫了。
“翟淼,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和我说话的?你这是什么态度?”许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这么对着她讲话,太不客气了。
“和你说话就这个态度!这是我家,轮不到你对我妈指手画脚!”翟淼一把拍落许沁的碗筷。装模作样、拿腔拿调地为难她妈妈,客人摆起主人的谱了,那就别吃,饿死算球,什么东西!
别以为她不知道,许沁这回不是什么勇敢追爱的国坤孟家大小姐了,从前发疯来找她哥宋焰,许沁的养兄孟宴臣都会来接人的。可现在许沁受伤这么严重、医院也不去了,赖在她家住了这么久不走,孟家可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一点底牌都没了,还在那儿故作姿态,真虚伪!
翟淼出了口恶气,还没爽到半分钟,许沁的底牌就来了。宋焰本来是回来取点东西的,谁料见到翟家一家人在欺负他柔弱无助的女朋友许沁,当下怒了。
宋焰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用虽短但强壮的胳膊卡住翟淼的脖子,闷得翟淼脸色青紫:“好哇,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翟家人就是这么让许沁受委屈的!翟淼你是不是想死?!”
翟淼眼泪一下子出来了,睫毛膏直接被泪水冲成黑色的湿痕,染花了妆容。从前宋焰也喜欢用胳膊夹住翟淼脖子,小鸡仔一样把她制住,翟淼总觉得那是打打闹闹兄妹亲昵,可眼下情况,翟淼有一刻怀疑宋焰真的是想要她的命。
翟父刚才在翟淼和许沁呛呛的时候默不作声,眼下翟淼被宋焰“教训”了,他也没说话,继续吃他的饭,把许沁嫌弃的红烧土鸡净挑好的夹走吃了,就剩些脖子爪子。
翟母不做犹豫,立刻软了身子给宋焰瘫跪下了:“使不得啊焰儿!亲戚之间牙齿磕到嘴巴是常有的,是翟淼不对!焰儿你松手吧!”
宋焰被拽住裤脚,不以为然,甚至更烦躁了。他为了显腿长把裤腰简直提到胸口了,皮带又束得很紧,是有些卡裆和卡臀的,眼下翟母这么一拽,他只感到身上被卡住的地方更不舒服了。
翟母见宋焰没反应,马上转向许沁,扒住她的轮椅摇她的裙角:“沁沁,翟淼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和焰儿大人有大量……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许沁极其厌恶旁人触碰,心下恶心,淡淡喊了声宋焰,很明事理很大度的样子,让他撒手。
宋焰听话撒开了翟淼,面对表妹呛咳哭泣的狼狈模样,还不忘记最后讲几句道理:“你嫂子不是你能说的,记住了!你看看你,以前还好,最近天天浓妆艳抹的,什么样子。”
翟淼泪眼婆娑伤心欲绝,特别委屈而不敢言。她对于宋焰是有种隐晦而特殊的情感的,说是爱情不恰当,她没孟宴臣那么疯。但单纯说是兄妹情,也没有哪家的妹妹把一个表哥看得如此重,甚至超过自己。
从学生时代,宋焰带着一帮混混小弟为她解决霸凌者那天起,宋焰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后来宋焰去上jun校去当bing,又成了消防员,更加深了翟淼的崇拜。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让人安心的武力值会以暴力的形式倾注在她自己身上。
翟淼摸了摸疼得发烫的脖子,嗓音沙哑地对许沁挤出一句“对不起”,就直接骑着电瓶车回学校了,不顾身后翟母的呼喊。
宋焰没有搭理悄悄抹眼泪蹲下收拾许沁碎碗的翟母,神色不善地瞪了眼翟父,他认为女人和女儿都教育不好是翟父的责任,而且刚刚翟父确实袖手旁观翟淼欺负许沁了。
翟父的脸皮能伸能缩,转到厨房给许沁和宋焰各盛了碗饭,当做赔罪。宋焰气哼哼地坐下了,给许沁夹菜,一起享用迟来的午餐。
“多吃点哈,舅舅对你们一直是支持的,那个,早生贵子哈。”翟父没去巴结大小姐许沁,热脸精准地贴了他外甥宋焰的冷屁股,给宋焰夹了排骨。
宋焰哼哼两声,受用了,不觉得如何。
而许沁心里一阵恶寒,觉得这老男人说“早生贵子”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估计是听到她和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