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真情
青篷马车碾过官道的尘土,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平稳前行。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漏进几缕带着草木清香的阳光,照亮车厢内细小的浮尘。
东方穆夏盘膝坐在柔软的坐垫上,背靠着车厢壁,双目微阖,梳理着体内流转的魂力。
离了那金碧辉煌的牢笼,连呼吸都仿佛畅快了几分。然而,那份看似决绝的平静之下,是否真的毫无波澜?
梦:“没想到,你真的舍得离开他。”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得不含一丝烟火气,却又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深潭,直接在穆夏的精神识海中响起。
是“梦”。那位沉睡在她识海深处、如同老师般偶尔指点她的存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东方穆夏的心神微微一顿,并未睁眼,只是在识海中平静回应。
东方穆夏:“……?一直都挺舍得的。”
东方穆夏:“他对我好,不过是有所图谋、想利用我这身武魂和力量罢了。我和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阵营的,迟早会成为敌人。”
梦:“哦?是吗?”
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哂。
梦:“我倒是觉得,他对你的感情到不像是假的,他很舍不得你。”
穆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东方穆夏:“舍不得吗?舍不得一个好用的加速器罢了。”
梦:“若真只是视你为棋子,只图利用……那他前一日最后一次同修时,悄悄分出一抹本源灵识,悄然烙印在你武魂本源深处……又是图什么?”
东方穆夏:“什么?”
东方穆夏:“我都离开了,他不会还想监视我吧?”
梦:“监视?小夏,你太激动了。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梦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让东方穆夏微微一滞。她强迫自己冷静,依言沉下心神,内视己身,细细扫过魂力本源的最深处。
果然,在馥梦繁花武魂那绿蓝交融的本源核心旁,依附着一缕带着独特神圣气息的金白色光丝。
它如此微弱,如此内敛,若非梦点破,她根本无从察觉。
梦:“感觉到了吗?”
梦:“这抹灵识,并非枷锁,也没有传递信息的能力,它的作用,而是感应。当你遭遇生死危机,魂力本源受到剧烈冲击濒临崩溃时,它才会被激发。”
梦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穆夏的识海。
梦:“它唯一的作用,是在你最危急的关头,为你……挡下致命一击。”
“…………”
识海中,一片死寂。
东方穆夏所有的猜疑,在这一刻,如同被冰雪冻结,凝固在了半空。她维持着内视的状态,呆呆地看着魂力本源深处那缕微弱却温暖的金白光丝。
只为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雪清河……千仞雪……她……是什么意思……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猝不及防击中心脏的酸涩感,交织在一起。
梦:“如果你真的对他怀有百分百的警惕之心,灵魂深处时刻戒备,”
梦:“在魂力交融、他分出这缕灵识烙印的瞬间,你就该有所察觉,本能地抗拒、甚至反击。然而,你没有。”
梦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梦:“你的潜意识,并未将他完全置于‘敌人’的位置。否则,这抹灵识,根本不可能成功烙印。”
“…………”
东方穆夏彻底无言。
东方穆夏:“梦姐,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东方穆夏重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指尖冰凉,心却跳得飞快。
沿途的景致逐渐变得开阔而原始,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为了让自己不再多想,穆夏这几日一直沉浸在修炼中。
就在离开天斗城后的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车帘缝隙洒入车厢时。
穆夏体内那早已盈满、只差临门一脚的魂力,如同蓄满洪水的堤坝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三十级! 魂尊门槛,水到渠成。
只是她独自一人深入魂兽森林猎取魂环,那无异于自杀。
东方穆夏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史莱克学院。
青篷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又行进了数日。
马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语气响起。
空白:“姑娘,前面……就是史莱克学院了。”
穆夏精神一振,立刻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期待和长途跋涉的疲惫,如同被冻结一般,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满满的、纯粹的——
震惊!
她从原著中知道史莱克学院很“特别”,很“穷”,很“不拘一格”。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更具冲击力。
只见前方一片略显荒凉的旷野边缘,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姑且称之为“门”的东西?那是两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原木,勉强支撑着一块饱经风霜、油漆剥落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牌。
木牌上,用某种深色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勉强能辨认的大字:史莱克学院。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透过这个“大门”望进去,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几栋低矮的、用木头搭建的房屋,歪歪斜斜,墙皮斑驳脱落,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们吹倒。
坑坑洼洼的地上长满了杂草,几个破旧的木桩和石锁随意地丢在角落,上面布满了青苔和鸟粪。
东方穆夏:“这…就是…史莱克学院?”
东方穆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感觉自己对“学院”二字的认知,被眼前这片景象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