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缠绵-橘灯

霜降过后，院里的橘子树挂满了橙红的果子，风一吹，枝叶晃荡，果子便跟着轻轻撞，像缀了满树的小灯笼。我蹲在树下，仰头望着最高处那颗最红的橘子，尾尖踮着地面往上够，却总差一点。

秦翡提着竹篮走过来，见我踮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我扶起来：“小心摔着，要摘哪颗，姐姐帮你。”她抬手握住树枝轻轻一拉，那颗红橘子便垂到眼前，我连忙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欢喜得晃了晃尾身。

我们摘了满满一篮橘子，回到屋里时，天色已暗。秦翡取来小刀，将橘子顶端轻轻切开，小心翼翼地挖去果肉，只留下完整的橘壳。我凑在旁边看，见她又找来棉线，将细棉缠在小木棍上，塞进橘壳里，倒上些灯油，一盏小小的橘灯便做成了。

“姐姐好厉害！”我伸手碰了碰橘灯的边缘，暖黄的光透过薄壳映出来，照得她指尖都泛着柔暖的光。秦翡又做了几盏，串在竹竿上，提着走到院里。夜风微凉，橘灯轻轻晃，暖黄的光洒在地上，映出我们交缠的影子，连风都变得暖了些。

我牵着秦翡的衣角，跟在她身后绕着院子走。橘灯的光落在墙角的青苔上，落在院门边的竹篱笆上，连平日里冷清的角落都添了几分暖意。偶尔有风吹过，橘灯轻轻晃，我便紧张地伸手扶住，惹得秦翡低笑：“别怕，摔不了。”

走到老梅树下时，秦翡停下脚步，将一串橘灯挂在枝桠上。暖黄的光裹着梅枝，映得枝头未开的花苞都泛着微光。“阿锦你看，”她指着橘灯，眼底满是笑意，“像不像春日里的桃花，又开了一次？”

我仰头望着，橘灯的光落在我脸上，暖融融的。“像！”我用力点头，尾身缠上她的腿，“比桃花还好看，因为是姐姐做的。”秦翡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指尖轻轻揉着我耳后的鳞片，声音温柔得像橘灯的光：“只要阿锦喜欢就好。”

我们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身旁放着剩下的橘子。秦翡剥了瓣橘子递到我嘴边，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橘灯的暖意，让人心尖发甜。我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偶尔哼起的软调，尾尖轻轻蹭着她的手腕，连呼吸都变得慢了些。

夜深时，秦翡提着橘灯带我回屋。暖黄的光映着她的侧脸，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她便笑着握住我的手，贴在她的掌心暖着。“困了吗？”她轻声问，我点了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

回到屋里，秦翡将橘灯放在床头，暖黄的光洒满房间。我蜷在她身边，尾身缠着她的腰，鼻尖满是她身上的草木香和橘子的甜香。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看到了春日的桃花林，夏日的小潭，秋日的桃花酒，还有此刻满室的橘灯暖光。

“姐姐，”我小声说，指尖轻轻抓着她的衣襟，“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做橘灯好不好？”

秦翡低头吻了吻我的眉骨，指尖轻轻揉着我尾根的鳞片，声音温柔得像橘灯的光：“好，年年都做，年年都陪着阿锦，看遍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安心地闭上眼，橘灯的暖光落在我们身上，连梦里都是甜的。我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不管是春日的桃花，夏日的潭水，秋日的酒，还是冬日的橘灯，只要有她在身边，这样的暖，便永远都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