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中毒
仿佛从脚尖到头顶，都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
肺部像是灌满了淤泥般痛苦，想要抓挠喉咙，全身却如铅块般沉重，连翻身都做不到。
——好难受。
无数次试图喘息却无法让肺部正常扩张。
只有令人窒息的痛苦，全身如冰般寒冷，冷得难以忍受。
强烈的呕吐感数次袭来，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
——我到底怎么了。
眼睛睁不开，好可怕。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像从纠缠的淤泥中逐渐上浮般，痛苦虽缓慢却确实地在消退，呼吸也随之变得微弱可闻。
虽然全身依旧冰冷刺骨，但有人正握着她的手，她也能稍稍回握了。
终于睁开眼睛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浅蓝色、噙着泪水的眼眸。
"......玛丽？"
"梅尔菲娜大人！"
"姐姐！"
被紧紧握住手的瞬间，才意识到玛丽和塞尔雷涅就在身旁。
"我去叫西蒙！"
"塞尔雷涅大人请不要奔跑！"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时，玛丽的声音重叠传来，但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安下心来，眼皮又缓缓垂落。
————
"魔力中毒吗......."
次日终于能在床上坐起身时，才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因不能离开寝室，房间里只有玛丽、未成年的塞尔雷涅和医生西蒙。
玛丽看似平静了些，但浮肿的眼眶令人心疼，塞尔雷涅更是自始至终紧握着梅尔菲娜的手。
"您似乎在寝室练习'鉴定'与'分离'时魔力使用过度了。早晨未见您现身，我前来查看时发现您倒在地上。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身体冷得像......."
玛丽强忍情绪说明着。
梅尔菲娜想起身拥抱她们，又怕再次倒下会徒增担忧。
握着手的小塞尔雷涅仍在微微颤抖。
记得那天尤利乌斯教授"分离"技术后，夜里回到房间就对所有物品着了魔似地尝试"分离"。
仅凭强烈想象就能成功"分离"，但发现用化学式构建图像能提高精度后，就像孩子般不断尝试各种组合。
白天学习"分离"时产生的疑问又浮现——尤利乌斯暗示过能用这技术提升酒精度数，但究竟该分离水分还是酒精本身？
特别是将水分离成氢氧后，开始思考逆向操作：若能将空气中的氢氧合成为水，岂非等同水系魔法？
若能操控水分子结构，还能制造双氧水，甚至合成碳酸水。
这该称为"合成"吧。
"鉴定"的魔力层是否也能扩展？
简单分子或许能批量处理......在尝试所有能想到的组合时，梅尔菲娜连自己何时昏迷都不记得了。
“魔法师若过度施展大型魔法，或是长时间连续使用小型魔法，肉体就会遭受魔力侵蚀而中毒。这种情况下即便前往神殿或教会也无法治愈，只能通过保暖措施，静待体内魔力自然消散.......”
塞尔雷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姐姐大人，您为何如此乱来？我从未想过.......您竟要承受这般痛苦。”
“对不起，塞尔雷涅......真的对不起。”
塞尔雷涅天生拥有的魔力过于庞大，甚至影响了身体发育。
那种噬骨的痛楚，恐怕从比现在年幼得多的时候起，就已反复折磨着她。
“不......不是的！我并非在责备姐姐大人。可是求求您......请务必保重。因魔力中毒而脏器衰竭......甚至丧命的人......都是存在的啊......”
看着咬紧嘴唇啜泣的塞尔雷涅，鲁莽行事的愧疚感如荆棘般刺入骨髓。
此前频繁使用「鉴定」魔法时从未感到不适，根本不曾设想会引发魔力中毒。
细想起来，「鉴定」所需的魔力层极为稀薄，连常年使用魔法的梅尔菲娜都未曾察觉。
若要扩大这层魔力，势必需要相应量的魔力支撑，而反复进行「分离」操作更会大幅消耗魔力。
天生魔力量庞大且克服种种障碍成长之人，往往具备极强的魔力耐性。
但梅尔菲娜虽出身高阶贵族，魔力量却仅属平庸，连发动与生俱来的风属性魔法都力有不逮。
这副未经魔力淬炼的身躯，恐怕是在触及极限后骤然昏厥的。
——其实第一次「分离」时就该警觉的。
那时已有窒息般的呕吐感了。
若被呕吐物阻塞气管窒息，或是跌倒时撞击头部.......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如今能安然无恙，纯粹是侥幸.......不，堪称奇迹。
「分离」蕴含着无限可能。
若能完善并驾驭「合成」技术，或许能创造出这个世界早已放弃的诸多奇迹。
但若实现这些必须依赖魔力操控，便又平添了致命限制。
果然，这终究是超越凡人躯壳所能承载的力量吧。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呢，塞尔雷涅。玛丽也一直握着我的手吧？”
“不.......我什么都没能为您做.......”
“虽然寒冷、痛苦又恐惧.......但我听见你们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了。谢谢你们.......”
玛丽紧抿嘴唇摇头，塞尔雷涅不断吸着鼻子。
望着她们，梅尔菲娜轻轻呼出一缕白息。
“有食欲吗？艾德正在熬面包粥。若想进食，炖汤或烤猪肉都能现做。”
“可以......给我杯热牛奶吗？胃部还有些不适.......”
“固体食物姑且不论，水分务必多补充。”
“这就为您准备。玉米茶也会一并沏好。”
“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好。”
目送玛丽离开房间时，结束诊断的西蒙整理着器械，长叹一声。
“在梅尔菲娜大人康复前，领主邸如同熄灭的炉火。您该明白自己何等受重视才是。”
“.......谢谢，西蒙。”
“恕我僭越了。”
面对那位性格顽固的医生难得开口的告诫，自然没有责备的道理。
梅尔菲娜回望着独自留下的塞尔雷涅——少年眼中仍摇曳着不安的微光，她报以温柔的浅笑。
虽说尚未成年，但让身为异性的塞尔雷涅单独留在女性寝室，终究算不上合乎礼数。
可面对这个可爱的"弟弟"，她终究没能说出"已经没事了请出去吧"这样的话。
"还是有点寂寞呢.......可以再陪我一会儿吗？塞尔雷涅。"
"好、好的，姐姐大人！"
看着赛蕾涅终于露出些许明朗的神色，梅尔菲娜轻轻舒了口气。
她随即重新绷紧神经，暗自提醒自己：今后必须更加谨慎地控制魔术的使用才行。
————
梅尔菲娜前世的“她”原本就好奇心旺盛，有点知识中毒的倾向，经常沉迷游戏回过神来才发现已是清晨。
“合成”目前尚未达到实用阶段，在尝试过程中就昏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