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等我

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少年，月光在他素白的短褂上镀了层薄银，倒衬得那点浅淡的鸢色眸光愈发清亮。

她往山下的村落瞥了眼，那里还亮着零星灯火。

宋栀：“你在这里等我？”

流浪者没应声，只是默默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怕被丢下似的。宋栀失笑，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樱花瓣。

宋栀：“跟着就跟着，别走远了。”

村落里的人家大多已熄灯，只有村口的老杂货店还亮着盏油灯。

宋栀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谁啊？”

阿婆颤巍巍地开了门，看到宋栀与她身后的少年时愣了愣。

“你们是”

宋栀：“我想买套房子。”

宋栀接过钥匙，眼角的余光瞥见流浪者正盯着货柜上的樱花糖，眼眸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渴望。

离开时，宋栀手里多了支缠着细绳的樱花糖。她把糖递过去，少年却往后缩了缩。

散兵：“不要。”

宋栀：“拿着吧，”

她把糖塞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

宋栀：“算……见面礼。”

流浪者捏着那支粉白的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抬头看她，眼眸里像落了星子。

散兵：“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宋栀脚步一顿，望着远处被樱花笼罩的山峦。

她轻声道。

宋栀：“大概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孤零零的吧。”

夜风卷着樱花的香气漫过来，散兵含着糖，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他看着宋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陌生的夜色里，似乎有了点可以依靠的温度。

回到房子时，宋栀生了堆火。

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脸上，流浪者蜷着腿坐在火堆旁，小口小口舔着樱花糖，忽然小声问。

散兵：“你要吃吗？”

宋栀：“好”

宋栀咬了一小口。

散兵没懂，只是把剩下的糖纸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了袖袋。

火光里，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倒真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幼鸟，卸下了所有防备。

宋栀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真可爱。

接下来的日子，宋栀便带着散兵在村子里暂居下来。

白日里，她会教他辨认可食的野菜，看他笨手笨脚地学生火时被火星烫到指尖，却嘴硬地说“没事”；夜里就着篝火，她讲些稻妻的传说，他总是安静地听着，姐姐。”

他只觉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雀，跳得又急又响，震得指尖都微微发麻。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没有心的——那处本该温热跳动的地方，只有一片空茫的凉。

这陌生的悸动顺着血脉漫开，像初春融雪时的溪流，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痒，又藏着丝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慌。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打转：不能让姐姐知道，自己只是个人偶。

眼眸在火光里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

日子过得平淡，却在晨起的炊烟、檐下的落樱里，慢慢洇出点安稳的暖意来。

散兵蹲在篝火旁，望着宋栀熟睡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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