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的开始
苏莞泠与苏泊淮一边走一边说着,说的都是些极其为日常的事。
苏莞泠同他唠叨他们不在府中时,她把相府各项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则告诉苏莞泠在耀州近几月为政时的见闻。
苏莞泠很庆幸她和苏泊淮之间没有什么隔阂,苏泊淮给她的疼爱,和更一个世界的父亲给她的,并无差异。
只是……
苏泊淮最终还是说了来。
“阿泠,你如今也不小了,你与六王爷的婚约……”
说着,顿了顿,看向她。
“你是怎么想的?”
苏莞泠心底咯噔了一下,瞬间从温馨的父女闲聊气氛中回神。
“那爹是怎么想的?”
苏泊淮察觉到苏莞泠的小心试探,轻笑道。
“我自然是看好做门亲事的,你如今这性子,与六王爷在适合不过。”
苏莞泠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无半分玩笑,神色有些不自在。
“爹,其实……我觉得我与六王也不太合适,他那般清雅出尘……”
苏泊淮温声打断道。
“不相处如何知晓不合适。”
苏莞泠一听有些急了。
“不是,爹,我……我有……”
苏泊淮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什么?”
苏莞泠小心翼翼的道。
“我有喜欢的人。”
苏泊淮见苏莞泠吞吐又急切的说完,思绪回转,淡了笑容,眉峰微蹙。
“你莫要同我说,那个人是……阿泽?”
苏莞泠认真应答。
“嗯。”
苏泊淮反问道。
“我不在府中之时,他哄骗你?”
苏莞泠一愣。
“啊?哄骗?哪有这种事。”
苏莞泠怕他误会,急忙解释。
“爹,你别多想,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没有谁哄骗谁之说。”
苏泊淮微叹道。
“那便是你见的好男儿太少,像他这般才貌双绝的,随意哄你几句,你就觉得是喜欢,这般来的喜欢,不会长久。”
苏莞泠欲哭无泪。
“爹,我说了不是哄骗,你也说了,我年岁不小了,是真喜欢还是纯粹的好感,我能分辨。”
苏泊淮想起苏予泽的性子,还是不愿自家女儿同他一道。
“你先同六王爷相处几日,若/实在不喜欢,就作罢。”
苏莞泠见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说一定要同白不染成婚,于是顺着他道。
“好。”
苏莞泠他们只在开源县停留了一夜,翌日便寻了马匹,赶回了耀州府衙。
在耀州诸事慢慢回归正轨,一切如常时,西北也传来了一件令人高兴的大喜事。
大兴元和九月二十七日,楼虞统帅的十三族联军于渔阳塞败于大兴,几乎全军覆没,其人也中箭而亡,羌戎王宫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至此,与大兴僵持百年之久的西北十三族彻底归属大兴疆域,而除了这件喜事,还有一件令人震惊的,大兴胜了羌戎那日,大兴皇宫内的安辰殿起火。
叱咤一生的帝王,最后葬于火海,只留下一封继位诏书,立睿王拓跋踆为太子,继承国之大统。
皇帝忽然驾崩,朝臣百姓皆为之震动,但话说回来,若是正常立诏书继承皇位,新皇继位后对朝中大臣的官位变动,其实并不会太大,所以朝臣继续各司其职,换了皇帝于他们没多大影响。
何况新皇文武兼修,礼贤下士,重用人才,战功累累……乃明君之象。
至于百姓,谁当皇帝他们不关心,重要的是不被朝听过分压榨,增加赋税。
但依史而看,一般新皇登基,皆有赦天下的传统,如遇天灾之年,更会颁布赦令,减收或是免去灾患之地未来一到两年的相关徭役赋税。
我朝将士打了胜仗,耀州的灾患也渐有好转,再加上待新皇登基,会有新赦,几件事一起,便让人欣喜万分,就连耀州受灾的广大民众脸上,也一派喜色。
苏莞泠自然也很开心,因为除开这些,听说拓跋踆把相府被抄的东西都还了回来,这派人修缮了一番,消息传到耀州时,已经十月初了。
苏莞泠兴奋的与自家姐姐聊着。
“姐,你说相府都还回来了,父亲会官复原职吗?”
苏莞凝想了想道,道。
“或许吧,只是父亲已生隐退之心,即便是新皇要给父亲复职,也得父亲愿意继续为官。
况且,如今有人比父亲还适合相位,父亲既不愿,那趁时远离朝堂,倒是好事。”
苏莞泠点点头。
“也是,咱们没必要一家人都做官。”
苏莞凝没有明说比苏泊淮更适合相位的是谁,但苏莞泠心里清楚,她说的人是苏予泽。
说到苏予泽,苏莞泠情绪渐低,也不知道拓跋明玉和他的事,现在如何了?
忽然,顾澄走过来轻轻的唤了一声。
“阿凝。”
苏莞凝看向他问道。
“忙完了?”
顾澄温声道。
“嗯,可有扰了你们姐妹说话?”
苏莞凝摇摇头。
苏莞泠笑着打招呼。
“姐夫。”
随后转向苏莞凝。
“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白老前辈,有事同他说。”
苏莞凝点点头。
“去吧。”
同苏莞凝告别后,苏莞泠在街上的医馆找到了白老前辈和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看见苏莞泠,温柔的道。
“莞泠丫头来了。”
苏莞泠也笑得乖巧。
“嗯,白老前辈在吗?”
白老夫人撇了撇后院的方向。
“在医馆后院帮忙打理药材呢。”
苏莞泠笑着点点头。
“那我去后面找他,回头再给您打下手。”
白老夫人依旧温和的道。
“好啊。”
医馆后院,苏莞泠找到了白老前辈。
“白老前辈。”
白老前辈笑着招呼苏莞泠。
“来了啊,快过来帮忙。”
苏莞泠上前同他理了会药材,待院中一起的两个药童出去后。
苏莞泠定了定心绪道。
“白老前辈,能和您说说我与王爷的是吗?”
白老前辈察觉到苏莞泠话里的意思,笑容淡了淡,神色也多了几分认真。
“你看不上我们阿染吗?”
苏莞泠见他问得直白,慌忙摇头。
“六王爷很好,他和您二老也帮过我许多,只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让您二老失望了。”
苏莞泠认真的弯腰道歉,本以为会被责怪,毕竟她与白不染那是正经的婚约,虽说现在几乎不作数,可白家二老的期望,苏莞泠一直看在眼里,不曾想……
白老前辈带着皱纹的脸上重新挂满笑容,伸手拍了拍苏莞泠的肩。
“丫头不必为难,是那小子没福气,以后有空多来看看我们,做不了孙媳妇就当亲孙女,孙女好……我们年纪大了,多个孙女也欢喜。”
苏莞泠心中动容。
“好,以后我还像以前那般对您二老,会多去看你们的,你们爱吃的糕点,我也记着。”
白老前辈笑着点点头。
“好,好丫头。”
同白老前辈又说了些话,苏莞泠便准备去医馆大堂,方才说给白老夫人打下手,不能转头就忘了。
苏莞泠走了没几步,白衣身影骤然入眼。
“王爷。”
白不染抱琴立在廊间,神色有些淡。
“嗯。”
苏莞泠看他的神情,忽地想到。
“方才我同老前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白不染淡淡的应了声。
“嗯。”
苏莞泠莫名不自在且心虚。
“抱歉。”
白不染淡然道。
“无妨,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说罢,顿了顿,从怀中拿出叠得整齐的纸张,脸上柔和了些许。
“这个给你。”
苏莞泠没有接。
“这是……”
白不染塞到苏莞泠手中,淡声道。
“鸿宴楼的地契房契。”
苏莞泠有些惊讶。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白不染把东西塞给苏莞泠听,退后几步。
“送你的。”
鸿宴楼在盛京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它的价值,折算下来,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说苏莞泠一直在相府,也没过穷日子,可这随手一座繁华地段的楼,薄薄的两张纸,苏莞泠还是觉得烫手。
“王爷,这东西……”
白不染出尘清雅的脸上忽地扬起一抹笑。
“给了你,便是你的,小傻子,就当是给你的嫁妆,刚才祖父不是说了,把你当孙女吗?本王现在,也算你半个兄长,不是吗?”
苏莞泠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除了淡然洒脱,没有看出其他情绪,放下心来,捏了捏手上的纸张,笑的真诚。
“白不染,谢谢。”
白不染回了苏莞泠一抹微笑,转身走的干脆利落。
“走了。”小傻子……
苏莞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再心中默念一遍道谢,才抬步去往医馆大堂。
白不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