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药

“二小姐这医馆瞧着又添了不少新东西。”

解九被丁白引入后院，见尹繁星坐在树下等他，笑着走过去。

他来时注意到前厅的陈设和从前似有不同，而且一些物品的陈列顺序看起来别有深意。

“九爷好眼力。”尹繁星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都是些小把戏，我常年不在这边，家里就丁白一个，以防万一而已。”

解九喝了口茶，讶异地放下茶杯，“二小姐这是？”

“特地给你调的，一会儿把方子一并带走。”

尹繁星朝他伸手，“先让我摸脉。”

不知道为什么，解九莫名有些心虚，在尹繁星的注视下迟疑地挽起衣袖，伸手搭在桌上。

尹繁星笑他，“怎么，九爷最近日子过得很无度，怕我骂你？”

“可能看医生这件事情，就是很让人害怕吧。”解九摸了摸鼻尖，眼底带着笑。

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尹繁星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渐渐爬上一层阴霾。

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十分不善。

解九又紧张起来，甚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良久，尹繁星阴沉地招手，示意他换一只手。

解九沉默地递上另一只手，没敢出声。

直到尹繁星再一次松开他的手腕，解九刚要开口，就听尹繁星说：“头疼疼死和吃药吃死，这两条路你选一个。”

解九沉默了一会，试探着开口：“可以都不选吗？”

“不想死还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尹繁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解九两眼，“非要去吃西药，我的方子难道能毒死你？”

解九没有辩解，他自知理亏，垂头挨骂。

这头疾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或许是解家人精于算计的报应，一旦大脑负担太重便头疼欲裂。

尹繁星开给他的方子是温养用的，但很多事情解九身不由己，想不被打扰地好好思考，只能吃见效更快的西药。

再加上这一副方子他断断续续吃了有几年，药效已经大不如从前。若不是时机一直不合适，解九早就登门拜访了。

见解九一声不吭，尹繁星的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算了，骂你一百遍，你该怎么不遵医嘱，照样不遵医嘱。”

“我给你开个新方子，这一次不断药，不再碰你那些破药，兴许能将你的头疾彻底缓解一二。”

“是要一时的安宁，还是长久的安宁，九爷自己斟酌吧。”

她只是个大夫，救不了自己找死的病人。

听出尹繁星话里的无奈，解九难得露出一种无赖的表情，“这一次我一定遵从医嘱，不辜负二小姐一番苦心。”

“你最好是。”尹繁星瞪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抬地开始写药方，一开始写得很顺畅，但最后两味药却迟迟拿不准。

见她停笔，解九笑着调侃：“给二小姐添麻烦了，竟然让二小姐也拿不准用药。”

“知道就好。”尹繁星沉思片刻，写下最后两味药，“比上次的药苦一些，不偷工减料，不阳奉阴违，老老实实连续喝上半年，能彻底减轻一二。”

“家里的事，只要不是火烧眉毛了，就缓一缓吧。真把自己这辈子都搭上，未必值得。”

尹繁星能说的都说了，至于解九听不听，她管不了。

解九面带感激，“多谢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