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

“佛爷，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露馅吗？”

顺利离开张府已经有一段距离，但张日山脸上的担忧根本没有散去，死死抓紧方向盘的双手将他此刻的忐忑暴露无疑。

“但目前来看，这场幻境很成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启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有闭着的双眼和轻微颤动的睫毛透露出几分凝重。

血哚的出现印证了两件事情，一是尹繁星的身世的确有异，这与张日山身上背负的秘密有关。二是张起灵提供的消息无误，陨铜会激化血哚的力量，从而唤醒它。

从尹繁星离开南疆回到长沙，张启山就接到了南疆传来的信，张起灵请他帮忙阻止尹繁星发现血哚的存在。

张起灵在信中并没有详细交代血哚的来历以及它和尹繁星的关系，所以张启山也所知甚少，但他还是答应了张起灵的要求。

在血哚还没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布置，只等血哚现身，然后将这段记忆从尹繁星的脑海中拿掉。张启山和张起灵都认为这样做比直接阻止血哚的出现要有效得多。

从现在开始，血哚对于尹繁星来说，只是一只从没听闻，骤然出现，已经被解决的灵。

尹繁星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研究出来的药，最终会用在她自己身上。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白色的烟雾整整在布防官府邸升腾了三日，今天清晨才散去。

无论心中还有多少不安，此刻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张启山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行人往来不绝，一派祥和繁荣。

车子在一片沉默中停在老茶营的街口，巷子里商贩云集，车开不进去，两人下车步行。

齐铁嘴的算命摊子就在不远处，他看见下车朝他走过来的张启山，出来迎了两步。

见张启山点了一下头，齐铁嘴心中狠狠松了口气，“没出什么意外就好。”

说着，他招呼伙计泡茶，请张启山去后堂坐。

“不进去了，这段时间你先别和繁星碰面，以免出现什么差错，”

齐铁嘴应声说：“我知道了。”

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张启山转身离开，接着往医馆赶。

尹繁星已经醒过来，这几处的布置都得撤掉，不能留下尾巴，以防尹繁星察觉不对。

将医馆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走焚毁之后，张启山在心里最后一遍审视这场为尹繁星量身打造的幻觉，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启程回司令部。

车上仍旧一片沉默，直到已经能看到司令部的大门，后排的张启山忽然开口：“日山，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叮嘱了一句，终其一生张启山都再未提起过这件事。

张日山默默点了点头，将车子停稳，过来为张启山开车门。

门口的卫兵朝他们敬礼：“佛爷好，副官好。”

张启山摘掉手上的手套，叠在一起递给张日山，随即整理了一下帽子，沉默地走进司令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