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的选择？”天梦冰蚕冷笑，“是蚀魂血池的选择，还是钟离乌的选择？霍雨浩，你醒醒吧！你心底的那丝善良还没有完全泯灭，否则，你刚才就已经杀了那个小姑娘了！”

血眸霍雨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不得不承认，天梦冰蚕说的是对的。刚才在赛场上，他确实有机会杀了唐舞桐，可他最终还是收手了。

“那又如何？”他嘴硬道，“不过是暂时留着她的命，等我实力足够了，一样可以杀了她。”

“是吗？”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那你为什么在听到‘冰碧帝皇蝎’时，会感到心悸？为什么在看到冰天雪地时，会想起和伙伴们一起在极北之地冒险的日子？”

血眸霍雨浩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天梦冰蚕的声音放缓了些：“霍雨浩，哥知道你心里苦。被误会，被背叛，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但你不能因此就沉沦，不能因此就否定过去的一切。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真挚的情感，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源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哥刚刚苏醒，现在的力量还很微弱，无法完全驱散你体内的邪恶气息。但只要你肯配合，哥可以帮你压制住那股力量，让你暂时恢复清醒。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是继续做圣灵教的圣子，还是……回到你真正的伙伴身边。”

血眸霍雨浩看着冰封的湖面，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意识深处，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地碰撞——一股是蚀魂血池带来的邪恶与冰冷，一股是天梦冰蚕带来的温暖与清醒。

他能感觉到，心底的那丝善良正在被唤醒，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正在逐渐清晰。母亲的笑容，穆老的眼神，伙伴的嬉闹，唐舞桐的拥抱……那些画面像阳光一样，一点点驱散着他意识中的阴霾。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恢复清醒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邪恶力量突然从他的精神核心爆发出来，瞬间压制了天梦冰蚕的力量。

“噗！”

血眸霍雨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

“没用的，小家伙。”钟离乌的声音竟然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我早就料到会有魂灵试图唤醒你，所以在你体内种下了‘蚀魂印记’。只要你有恢复清醒的迹象，这印记就会发作，让你痛不欲生。”

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霍雨浩，挺住！哥还能……”

“闭嘴！”血眸霍雨浩怒吼一声，强行压制住脑海中的剧痛，“天梦冰蚕，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他能感觉到，天梦冰蚕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显然是被蚀魂印记重创了。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钟离乌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很好。记住你的身份，圣灵教的圣子，永远不能有软弱的情绪。”

蚀魂印记带来的剧痛缓缓消退，血眸霍雨浩扶着旁边的冰柱，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湖面再次恢复平静，倒映出他血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痛苦。

天梦冰蚕的声音消失了，或许是再次陷入了沉睡，或许是彻底被蚀魂印记压制了。

血眸霍雨浩站在冰封的湖泊前，久久没有动弹。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堆积起薄薄的一层白色，却无法冷却他体内翻涌的情绪。

他刚才，差点就动摇了。

差点就跟着天梦冰蚕，回到那个所谓的“伙伴身边”。

幸好，钟离乌及时阻止了他。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意识深处那抹邪恶的笑容，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真正渴望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