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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缝,只见江晚吟站在案前,正往件藕荷色内衫的衣领内绣字——这回不是"晚",而是个极小的"澄"。
偏厅里,魏无羡对着满桌年货挑挑拣拣:"蓝湛,这盒松子糖给金凌,他最近喝药苦得很。"
蓝忘机将锦盒调了个方向:"金丝枣,补血。"
"还是你想得周到。"魏无羡笑嘻嘻凑近,"那这对鸳鸯玉佩……"
"魏前辈!"金凌风风火火冲进来,"我舅舅在绣花!"
厅内霎时寂静。蓝忘机默默将玉佩收回袖中,魏无羡则被糕点呛得直拍胸口:"江澄?拿针?"
"阿姐的衣裳。"金凌比划着,"这么小的银针,舅舅拿得比剑还稳。"
院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众人赶出去时,只见欧阳子真抱着摔裂的礼盒欲哭无泪:"江、江宗主……"
盒中滚出对白玉镇纸,雕着交颈鸳鸯,其中一只的翅膀磕出了裂痕。江晚吟黑着脸俯身拾起,却听魏婧羽在身后轻笑:"金缮?"
阳光穿过廊檐,将雪地照得晶亮。江晚吟耳根微红,将镇纸塞进她手中:"……随你处置。"
暮色降临时,魏婧羽在祠堂找到了独自拭剑的江晚吟。新制的靛青礼服挂在架子上,衣摆银纹在烛光下如星河流动。
"试试?"她抖开衣衫,"袖口衬了软甲。"
江晚吟收剑入鞘,任由她替自己系上腰带。魏婧羽的指尖掠过他后腰旧伤时,忽然从袖中抽出条绣着金星雪浪的抹额:"金凌说蓝家送的年礼里有这个。"
"胡闹。"江晚吟皱眉,却任由她将抹额系在剑柄上,"那小子近日越发没规矩。"
"像他舅舅。"魏婧羽笑着退后两步,"好看。"
窗外突然炸开一簇烟花。金凌在院中高喊:"阿姐!舅舅!出来看欧阳家送的焰火!"
子时过半,魏婧羽独自在厢房整理明日要穿的礼服。藕荷色裙裾上金线绣的莲纹在灯下熠熠生辉,恰如某人衣上的银星。
轻叩窗棂的声音响起。她开窗,江晚吟披着满身雪色立在月下,手中捧着个红绸包裹。
"压岁。"他将包裹放在窗台,"……给夫人。"
绸布滑落,露出对羊脂玉雕的并蒂莲盏,花心嵌着颗夜明珠,照得满室生辉。
魏婧羽举起玉盏细看,忽然发现盏底刻着行小字——"岁岁常相见"。
新雪簌簌落下,掩去了远处少年们玩闹的足迹。莲花坞的檐角下,新挂的红灯笼轻轻摇晃,将一对依偎的影子投映在雪地上。
金凌发现那罐混着梅香的茶叶时,魏婧羽正在亭子里煮水。红泥小炉上白汽袅袅,映得她新簪的碧玉莲钗愈发清透。
"阿姐,"少年凑近嗅了嗅,"这不是舅舅珍藏的雾山银针吗?"
魏婧羽用茶匙敲他手背:"去年埋在梅树下的,今日启封正好。"
金凌眼尖地发现茶罐上刻着行小字——"癸卯年冬,与婧羽共藏",笔锋凌厉如出鞘的剑。他正想细看,院外突然传来蓝景仪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