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95）
颜汐安分地坐在雷伊学长旁边，偷偷瞄了他一眼。
雷伊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个总是温柔灿烂的天使学长，此刻却垂着眼睫，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碧绿的瞳孔里映着终端屏幕的冷光，嘴角绷得紧紧的。
桌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个空酒瓶，有的已经见底，有的还剩一半，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学长……”颜汐小声叫他，手指不安地揪着裤子布料。
雷伊似乎这才注意到颜汐还在这里，微微侧头，声音有些哑：“嗯？”
“你……还好吗？”颜汐试探性地问。
雷伊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
骗人。
“那学长，”颜汐又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不找朋友吗？”
雷伊沉默没有回答，颜汐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突然伸手去拿其中一瓶：“要不，我陪你喝？”
雷伊眼疾手快地按住颜汐的手腕，眉头微蹙：“不行，你不能喝。”
“为什么？我都成年了！”颜汐抗议。
“未成年和成年都不行。”他的语气难得强硬，手指微微收紧，“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汐撇撇嘴，收回手，小声嘀咕：“那你干嘛喝这么多……”
雷伊没回答，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一滴，被他随手擦去。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不怕布莱克和卡修斯担心？”
颜汐：“布莱克那个冰山大概正和卡修斯约会甜蜜蜜呢，哪有空管我。”
“噗——！”雷伊猛地呛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一脸震惊地看向我，“……什么？”
颜汐：“学长跟哥哥他们打联赛的时候，你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吗？”
雷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半晌才憋出一句：“……这样啊，我没太注意这些。”
不理解但尊重。
颜汐托着腮帮子，轻松的语气说：“以前是因为我在家，他们放不开，现在我很久没回去了，他们的相处应该也放的开吧！”
雷伊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追问。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音响里播放的轻音乐在背景里缓缓流淌。
颜汐偷偷观察雷伊的侧脸，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终端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雷伊的手指顿了一下，沉默几秒后，突然低声问：“颜汐，如果你经常黏着你喜欢的人，他又不喜欢你黏着，你会怎么做？”
颜汐愣了一下，没想到雷伊会突然问这个。
——这不就是颜汐当初追布莱克时的真实写照吗？！
颜汐回想起那段“强制爱”的黑历史，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干笑两声：“这个嘛……我可能会先冷静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我，还是只是暂时需要空间。”
雷伊抬眼看我，碧绿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探究：“如果他是真的不喜欢你黏着呢？”
颜汐咬了咬唇，突然有点心虚：“那……那我可能会收敛一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说完，颜汐自己都有点心虚，毕竟当初颜汐对布莱克可没这么“懂事”，完全是死缠烂打到她自己都无奈了。
雷伊似乎看出了颜汐的不自然，轻笑了一声：“你看起来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
“那是因为——”颜汐下意识想反驳，又猛地刹住，脸颊发烫，“……反正感情这种事，还是要看对方的态度！”
雷伊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落寞。
颜汐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的聊天界面停留在阿克希亚的ID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抱歉，打扰你了。】
——原来如此。
颜汐瞬间明白了雷伊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学长，”颜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你喜欢的人现在不想被打扰，那你就给她一点空间，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找你的。”
雷伊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可她如果永远不想通呢？”
颜汐一时语塞。
是啊，如果对方永远不想通呢？如果她的“不需要”是真的不需要呢？
颜汐想起布莱克当初冷淡的态度，心里突然有点酸涩。
“那……就放手呗。”颜汐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让他开心吗？如果他觉得没有我更好，那我……我就离远点。”
她盯着桌子上的空酒杯，眼前仿佛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自己死皮赖脸地追在布莱克身后，强行给他送早餐，硬挽着他的手臂向家里人宣布“我们在一起了”，甚至在他明确拒绝后还固执地认为“他只是害羞”。
真是……蠢透了。
虽然卡修斯和布莱克上次跟她说过，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是…比起高三时亲眼目睹的那个场景，谁信啊……
雷伊沉默地注视着手里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喉结微微滚动。
包厢里的灯光在他金色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
最终，他仰头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雷伊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领口，“我送你回家。”
颜汐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诶？现在吗？”
“嗯。”雷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眼底仍带着一丝疲惫，“已经很晚了。”
颜汐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其实我还不想回去……”
雷伊微微蹙眉：“为什么？”
“因为……”颜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莱克哥哥他们肯定在家，我不想打扰他们。”
雷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这么晚还在外面。”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披在肩上：“我送你到附近的安全区，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家。”
颜汐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学长！”
走出KTV包厢，颜汐跟在雷伊身后，悄悄打量着俱乐部的二楼。
灯光已经调暗了不少，台球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球杆和酒杯。
尤尼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整个二楼安静得只剩下杯盘碰撞的轻微声响。
莱煜正背对着他们，弯腰擦拭吧台，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慢走！”
一楼大厅比二楼热闹一些，但客人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几个醉醺醺的精灵正被朋友搀扶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颜汐加快脚步，紧跟在雷伊身后，直到推开俱乐部的玻璃门，夜风迎面吹来。
抬头看向夜空。
赛尔市的夜晚总是星光璀璨，远处的霓虹灯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像是另一片星河。
雷伊站在颜汐身侧，金发被夜风轻轻拂动，碧绿的瞳孔映着城市的灯火。
夜风微凉，颜汐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冷吗？”雷伊侧头看她，声音温和。
颜汐摇摇头，银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不冷。”
但雷伊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雷伊学长……”颜汐想拒绝，却被雷伊制止。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反驳，修长的手指将外套拢紧，“夜里风大。”
外套上还残留着雷伊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一丝酒精的气息。
雷伊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星空又看向旁边的颜汐问：“要叫车还是走路？”
“走路吧！”颜汐蹦跳着下了台阶，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正好醒醒酒。”
雷伊轻笑一声：“你都没喝酒。”
颜汐：“我是说学长你啦！喝了那么多，走路吹吹风比较好！”
雷伊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她：“小心台阶。”
夜空中繁星点点，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颜汐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雷伊，发现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颜汐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开口：“雷伊学长，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雷伊的脚步微微一顿，碧绿的瞳孔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颜汐仰头看向星空，“好奇。”
雷伊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星空。
夜风吹动他的金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喜欢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概就是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觉吧。”
颜汐歪着头看他：“就像学长对阿克希亚学姐那样吗？”
雷伊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是啊，明明知道她眼里只有寒冰星的子民，还是想要走进她的世界，哪怕被她屡次拒绝。”
“学长......”颜汐犹豫着开口，“其实我觉得，阿克希亚学姐一定是在乎你的。”
雷伊的脚步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会回复你的消息啊！”颜汐认真地说，“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连理都不会理吧？”
雷伊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也许只是出于礼貌。”
“才不是呢！”颜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学姐那么高冷的人，如果不在乎你，早就把你拉黑了！”
雷伊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了，眼角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些：“你倒是很了解她。”
“那当然！”颜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有小道消息的！”
雷伊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夜风拂过他的金发，碎发间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泛起粼粼波光，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映进了暖阳。
雷伊：“你倒是很会安慰人。”
“不过，”雷伊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知道吗？”
颜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哦......”
“尤其是晚上。”雷伊补充道，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如果想去，至少叫上好朋友或者卡修斯他们一起。”
“知道啦......”颜汐拖长音调，突然眼睛一亮，“啊！到了！”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这里就是安全区！学长送到这里就好！”
雷伊看了看周围明亮的灯光和监控摄像头，点点头：“你确定不回家？”
颜汐摇摇头，银发随风轻轻晃动：“我再逛一会儿，买点零食就回去。”
雷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学长也是！”颜汐冲他挥挥手，“别喝太多酒了！”
雷伊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街角。
颜汐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转身走进便利店，随手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瓶果汁。
结账时，收银员小姐姐笑着问她：“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颜汐笑了笑：“马上就回去。”
走出便利店，她抬头看了看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想回家。
不是因为讨厌布莱克和卡修斯，而是......
她摸出终端，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尤米娜发了条消息：【尤米娜，我跟你讲我今天超倒霉的！我见到......】
消息还没有打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颜汐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布莱克正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中泛着冷光，蓝瞳深邃如深海。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