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多了一个敌人

暮色渐沉，白素贞倚在亭中石桌旁，指尖轻抚一盏青瓷茶杯，杯中茶水映出她眉间若有所思的清光。梅清垂手立于一侧，目光扫过远处竹林间摇曳的阴影，忽而开口：“师父，那日救许仙公子时，您用的法术……是否太过显眼了些？”

白素贞垂眸一笑，茶水泛起涟漪：“人间医者救人，尚需银针草药；妖族医人，若不用些灵力，岂非徒劳？”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骤然传来枯枝断裂之声。梅清瞳孔一缩，袖中已暗扣三枚柳叶镖——却见竹影间踱出一袭白衣，广袖随风翻飞如云，身后四名银甲卫士手持长戟，戟尖寒光映得暮色森然。

白衣人驻足亭外三丈，抬手轻抚腰间玉珏，声音清冷如碎玉：“白素贞，千年蛇妖，擅用禁术扰乱人间轮回。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梅清眉头骤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白素贞却将茶盏轻轻一放，青瓷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越一响：“阁下既知我名号，又何必遮掩身份？天庭的走狗，还是妖界的败类？”

白衣人目光一凝，身后卫士长戟顿地，发出金石交鸣之声。他忽而低笑一声，指尖在玉珏上摩挲：“好个牙尖嘴利的妖女。本座今日不与你斗法，不过……来日方长。”言罢，竟转身便走，银甲卫士如潮水般退入竹林深处。

梅清喉结滚动，低声道：“师父，他们……”

白素贞指尖在石桌上划出一道水痕，忽而抬眸望向天际最后一缕霞光：“多了一个敌人啊。”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只是不知……这敌人是冲我而来，还是冲你而来。”

梅清浑身一震，袖中柳叶镖险些落地。白素贞却已起身，广袖拂过石桌，将那道水痕抹得干干净净：“回去吧，今夜子时，为师要教你如何隐匿妖气。”

白衣人踏着残阳缓步而出，相貌堂堂如画中仙，腰间却悬着一柄漆黑魔剑，剑鞘上镌刻的饕餮纹正泛着血光。他身后四名银甲卫士手持缚妖索，索端缀着的噬魂铃在风中发出刺耳鸣响。

“梅清，本座寻你寻得好苦。”白衣人目光掠过白素贞，却直直钉在梅清脸上，“陌颜圣君要见你——现在。”

梅清脸色骤然煞白，手中茶盏“哐当”坠地，碎瓷与茶水溅了一地。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亭柱：“不……不可能！她、她不是已经……”

白素贞广袖一挥，青光化作屏障将梅清护在身后，指尖却已掐起诛妖诀：“魔道圣君？也配在我青城山脚下撒野？”

白衣人轻笑一声，魔剑骤然出鞘半寸，剑光映得他眉眼如妖：“白素贞，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一世么？梅清乃陌颜圣君转世灵童，身上流着魔道至高血脉——你以为他为何天生能破妖阵、识魔文？”

梅清瞳孔剧烈收缩，喉间涌起腥甜。他想起幼年时总在梦中见到的那双血色瞳孔，想起指尖无意识划出的魔纹……原来不是噩梦，是宿命。

白素贞青光骤然暴涨，将梅清死死压在屏障后：“今日谁敢动他，我便让这青城山化作魔道坟场！”

白衣人却并不拔剑，只抬手一挥，四名卫士缚妖索齐齐飞出，噬魂铃震得青光屏障泛起涟漪。他负手而立，声音如毒蛇缠颈：“白素贞，你可知梅清若不归位，每月朔夜便会魔血焚心而死？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永生永世么？”

梅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白素贞猛然回头，却见他脖颈上浮现出暗红魔纹，如蛛网般蔓延至锁骨。

“师父……别管我……”梅清蜷缩在地，魔纹闪烁间竟有魔气溢出，“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我本就是魔……”

白素贞广袖翻飞，诛妖诀化作青莲将梅清裹住，声音却第一次带上了颤意：“闭嘴！为师说你是人，你便是人！”

白衣人抚掌大笑，魔剑终于完全出鞘，剑尖直指白素贞：“好个师徒情深！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忽传来一声清越鹤唳，青光屏障外骤然亮起万道剑气。白素贞瞳孔一缩，只见白衣人剑锋已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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