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冲不破

梅清腕间青锋疾出,剑刃划破阴翳的树影,本以为能将那女魂劈作两半,却只听“嗤”一声轻响,剑锋如入朽木,竟只荡开一圈淡紫色的魂雾。她指尖震颤,望着手中仙剑“流霜”——这柄随她修行三百载的灵器,此刻竟连一缕残魂都斩不断。

“好歹是地仙修为……”梅清咬唇,灵气灌入剑身却如泥牛入海。树洞深处的寒气似有生命般缠绕上来,连她周身护体的仙光都在寸寸消解。

女魂的笑声陡然拔高,化作无数声浪撞在洞壁上:“咯咯……看来你这地仙也不过如此!”紫雾翻涌间,那张半透明的面容浮现在梅清眼前,朱唇微勾,眼底却凝着千年怨毒,“外头风餐露宿多辛苦?不如留在此处,与我做个伴儿——”她纤长的手指拂过梅清肩头,一股冰寒直透骨髓,“往后这万载光阴,我们姐妹一同度……”

梅清猛地后跃,剑花飞旋护住周身。可树洞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如蛛网般从四面八方收紧,每一根藤条都缠着阴魂的哭嚎。她这才惊觉,这树洞根本不是寻常地界,倒像是个……专为困锁仙魂设下的牢笼。

梅清心念刚落,藤蔓已如铁索般绞紧,青衫被勒出数道褶皱。她扬手欲斩,却见女魂指尖弹出一缕紫雾,精准缠住“流霜”剑脊——那雾气竟带着蚀骨的灵力消解之力,剑身“滋滋”冒起白烟。

“劝你别白费力气。”女魂的笑声裹着腐叶气息扑来,半透明的裙摆无风自动,“这树洞是我用千年怨力织成的茧,莫说你个地仙,便是上仙来了也得脱层皮。”她欺身而上,紫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发间的骷髅银簪几乎要擦过梅清额角,“与其挣扎,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这副仙体……”

话音未落,梅清突然屈指一弹,掌心飞出三枚火符。符纸燃着南明离火,却在触碰到女魂的瞬间骤然熄灭,只余下几点火星簌簌坠落。女魂咯咯笑着,指尖绕上梅清垂下的发丝:“我说过没用的……”那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化不开的寒意,“你看这洞壁上的血痕,都是些曾自诩不凡的修士留下的,如今不都成了我裙摆上的丝线?”

梅清瞳孔骤缩。洞壁阴影里果然嵌着细碎的白骨,被藤蔓缠绕的石缝间,还凝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她猛地提气,丹田内沉寂的灵力竟在此刻泛起微光——那是突破瓶颈时才有的征兆,可树洞的禁锢之力却如潮水般压下,将那点灵光狠狠拍散。

“瞧,连天地都不让你走呢。”女魂的指尖滑到梅清喉间,冰凉的触感让她颈侧汗毛倒竖,“留下来吧,做我的……新衣裳。”

梅清猛地闭眼,耳中女魂的笑音陡然模糊。指尖掐诀的力度深陷入掌心,她将所有感官沉入丹田——那处本因禁锢而沉寂的灵力,此刻竟因决绝的念头泛起涟漪。洞壁藤蔓绞动的声响、女魂衣袂扫过空气的破风声,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唯有心脏擂鼓般的跳动清晰可闻。

“还想挣扎?”女魂的指尖刚触到她眉心,却见梅清周身突然腾起淡青色的微光。那光并非平日的仙力外放,倒像是从骨髓里熬出来的本命精元,连缠绕在身上的藤蔓都“嘶”地缩回半寸。

她想起初入仙门时,师父曾说地仙破境需勘破“心障”。此刻树洞的禁锢、女魂的怨毒,何尝不是心障的具现?梅清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将所有杂念碾作尘埃。当她再次睁眼时,眸光已褪去惊惶,只剩下淬火般的冷锐。

“流霜,随我!”

低喝声中,她反手握住剑柄,不再试图劈砍魂体,而是将全部精元注入剑鞘。“流霜”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剑身脱离鞘身寸许,竟在半空凝出一道微缩的剑形虚影。女魂见状厉声尖叫,洞顶藤蔓如狂蛇般砸下,却在触及虚影的刹那爆出紫黑血雾——那是魂体本源受创的征兆。

“你敢动我本源?!”女魂的身形剧烈波动,脸上的怨毒扭曲成狰狞的裂痕,“这树洞是我的域,你以为凭这点本命精元就能……”

梅清不答,只将剑鞘狠狠插入地面。嗡鸣声中,青芒以剑鞘为中心轰然炸开,洞壁上的血痕白骨竟开始簌簌剥落。她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可此刻唯有破釜沉舟——若逃不出这牢笼,千年修行终成枯骨,倒不如拼尽最后一丝灵力,为自己劈开一线生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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