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白素贞现身

寒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梅清望着灵狐那双泛着幽蓝光泽的竖瞳,只觉背后泛起阵阵凉意。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脚下凸起的树根绊得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耳边又传来灵狐利爪摩挲树干的“沙沙”声。

“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梅清声音发颤,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肩头那团漆黑魔气此刻仿佛也察觉到主人的不安,诡异地扭动起来,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阴影,宛如一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与孤雁魔王的护法打斗一场,肩头竟莫名沾上这诡异魔气,还害得自己落得这种下场。

灵狐“嗤”地冷笑一声,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前爪突然抓起地上的陶碗,几颗花生米在碗里“哗啦”作响:“没想到白素贞的弟子,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它说话间,嘴里两颗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随手抛起一粒花生米,仰头张嘴便精准接住,咀嚼时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秦屿真人回来了!只是他是被弟子抬回来的。

“糟糕!看来你肩膀的这团魔气,还可以这么厉害?”

灵狐含在嘴里的花生米,都没咽下去,就很惊呆了,它的目光一直朝昏迷的秦屿真人看去。

早知道,如果没有秦屿真人的,它自己这只小狐狸早就死了。

梅清咬了咬嘴唇,目光也忍不住瞥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草庐——秦屿真人此刻正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想到白天自己摔倒时,那团魔气如活物般顺着指尖窜入秦屿体内的场景,她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或许……或许我该去求师父,让他老人家出手……”梅清喃喃自语,刚要抬脚,却被灵狐骤然扑来的身影惊得僵在原地。灵狐毛茸茸的爪子按住她的肩头,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现在才想起求你师父?晚了!那老顽固闭关前特意叮嘱,要我好好对你,你就暂时在这待着!”

梅清吓得小脸煞白,看着灵狐眼中闪烁的戏谑光芒,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吓唬自己,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你、你又吓唬我!”可刚说完,她的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团魔气竟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灵狐龇牙咧嘴。

灵狐猛地跳开,炸着毛退到三步开外,尾巴上的绒毛根根竖起:“这魔气邪门得很!你莫不是在禁地深处碰到了什么?”它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耳朵警惕地转动,似乎在探查四周是否还有其他异动。

梅清揉着刺痛的肩膀,苦着脸回忆:“我真的只没有,前几天只是个孤雁魔王的护法打斗了一场,之后就有这团魔气……”话音未落,草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两人皆是一震,对视一眼后,同时朝着草庐狂奔而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满地枯枝上交错摇曳,仿佛预示着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梅清的绣鞋几乎要擦着地面掠过,发间银铃在疾跑中叮当作响。灵狐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利爪几乎要掀飞沿途枯叶,尾巴却在奔跑时下意识卷住她的手腕,免得她被崎岖山道绊倒。

草庐竹帘被撞得剧烈晃动,梅清撞入屋内时,正看见云阙将鎏金药碗搁在矮几上,青瓷碗沿还冒着袅袅白雾。秦屿真人半倚在薄被间,苍白的指尖正捻着枚安神符,符纸的朱砂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放心,师父他没事。只是太虚弱。”云阙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案上摊开的《驱魔录》被吹得哗哗作响。他腰间的昆仑玉佩轻轻晃动,映得那双含霜带雪的眸子更添冷意。梅清注意到他掌心有道新鲜血痕,还沾着几缕漆黑魔气。

灵狐突然发出一声低嘶,毛茸茸的尾巴如钢鞭般扫过门框,震落几片陈年木屑:“这魔气越养越凶,再不想办法,天亮前就能把秦屿的魂魄啃干净!”它前爪猛地拍在墙上,震得悬在梁上的药葫芦叮当作响,几株晒干的艾草簌簌掉落。

梅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扫过屋内散落的镇魂香灰和碎裂的铜镜——那是云阙布下的临时结界。突然,她瞥见案角半碗未喝完的汤药,褐色药汁表面浮着几片陌生的紫叶,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金纹。

“这是......”她刚要伸手,云阙的袖风已卷走瓷碗,滚烫的药汁险些泼在她手上。“此乃血髓醒魂汤,你碰不得。”云阙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梅清分明看见他袖中露出的半截绷带,殷红血迹正缓缓晕染。

灵狐突然跃上矮几,鼻尖几乎要戳进秦屿真人的掌心:“魔气顺着经脉攻向灵台,寻常驱邪术根本没用!除非......”它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扫过梅清肩头那团不断膨胀的魔气,尾巴突然僵直如铁。

梅清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想起禁地深处那座倒悬的青铜鼎,鼎内沸腾的黑液中,似乎有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窥视。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身后的药柜,当归、茯苓等药材如雨点般砸落,混着地上未燃尽的符咒,在月光下拼凑出个破碎的镇魔阵。

“除非什么?”云阙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急切,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镇魂铃,铃声清脆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灵狐盯着梅清肩头,喉间发出危险的低吼:“除非有人甘愿做容器,把魔气引到自己身上......”

草庐内突然陷入死寂,唯有秦屿真人微弱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梅清望着云阙攥紧的拳头,又看向灵狐眼中跳动的幽蓝火焰,她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夜色忽然泛起诡异的青白色光晕,梅清眼前骤然腾起一阵细密的白雾。待雾气散去,一袭素白罗裙的身影已静立在草庐中央,广袖上的银线刺绣随着衣袂轻摆,化作流动的星河。

“啊?师父?您,您怎么来到这里。”梅清惊得后退半步,撞得身后药架剧烈摇晃。白素贞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发间玉簪泛着冷冽的光泽,眉间朱砂痣红得刺目,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灵狐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爪子深深陷进泥土地里。云阙则快速将镇魂铃护在胸前,指尖悄悄掐起法诀。唯有昏迷中的秦屿真人,苍白的面容在白素贞出现的瞬间,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血色。

白素贞缓缓转身,裙裾扫过地面时,竟凝结出一层薄霜。她望着梅清肩头翻涌的魔气,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泛起幽蓝的妖异光芒:“我要是再不来,你的命就搭进去了。”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出一道冰棱,直刺梅清肩头那团黑气。

梅清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冰棱刺破魔气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漆黑雾气如活物般发出尖啸,化作千百条触手,朝着白素贞缠去。然而那些触手刚触到她的衣袖,便瞬间冻结成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自不量力。”白素贞轻哼一声,袖中突然甩出一道白绫。白绫在空中化作银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将剩余魔气尽数吞入腹中。梅清只觉肩头一轻,紧绷的身体终于瘫软下来,跌坐在地时,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云阙收起法诀,却仍紧盯着白素贞:“前辈为何......”话未说完,便被白素贞凌厉的眼神截断。她俯身查看秦屿真人的伤势,指尖在他眉心轻点,一道青光没入其中:“魔渊封印松动,这魔气根本不是禁地该有的东西。”

灵狐跳上矮几,盯着白素贞腰间晃动的玉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白素贞直起身子,玉牌上“镇魔司”三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魔息异动,整个青城山都能感知到。倒是你,千年狐妖,怎么沦落到给人当宠物?”

梅清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师父冷若冰霜的侧脸,突然想起临行前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那些欲说还休的叮嘱,早藏着对这场危机的预感。草庐外,乌云悄然聚拢,远处传来隐隐的雷鸣,似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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