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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发现，半夏手里的草莓蛋糕正在加速“融化”，奶油顺着蛋糕盒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却没留下任何湿痕——那液体流过的地方，草叶的颜色突然变深，像被吸走了生气。

“还愣着？”半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完美的笑容裂开细缝，露出底下冰冷的触须，“再不吃，蛋糕就要……”

“就要变回黏液了，对吗？”陈念打断她，牵着小姑娘径直走到旋转木马前。木马上的彩绘在她们靠近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透明的、布满血管状纹路的球体——和“它”的本体如出一辙。

小姑娘突然指着木马底座：“姐姐你看！有字！”

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日期，像墓碑上的生卒年。陈念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心脏猛地一缩——她看见了父亲的名字，后面的日期停在实验事故那天；看见了林夏的名字，日期旁画着半枚硬币；甚至看见了半夏的名字，后面跟着个问号。

“这些是……”

“所有被同化的‘养料’。”半夏的声音恢复了冰冷，触须从蛋糕盒里伸出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现在知道怕了？你和她们没两样，迟早要把名字刻在这里。”

她突然挥手，触须朝着小姑娘的脸抽去：“尤其是她！连‘完美’都不敢接受的废物，最适合当底座的肥料！”

陈念把小姑娘推开，自己迎着触须撞过去。口袋里的硬币滚烫，她攥紧硬币，狠狠砸在触须上——硬币与触须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触须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变黑、蜷曲。

“不可能……”半夏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触须化作灰烬，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慌，“你手里的不是普通硬币，是……”

“是所有说‘不’的勇气。”陈念捡起地上的硬币，硬币的边缘沾着黑色的灰，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林夏的、734的、你藏在心底的，还有现在握着它的我们的。”

旋转木马突然剧烈晃动，底座上的名字开始闪烁，像无数个正在挣扎的灵魂。小姑娘看着父亲的名字，突然放声大喊：“爸爸！你不是故意丢下我的！我知道你怕我疼！”

她的声音落下，父亲的名字突然发出金光，从底座上剥离，化作一道虚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消散在风里。

“你看，”陈念的眼眶有些发热，“连虚假的底座，都困不住真心的话。”

半夏看着那些闪烁的名字，看着正在剥离的金光，突然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透明，毛衣下的触须疯狂扭动，却在接触到那些金光时，一点点化作光点。

“它在害怕……”半夏的声音断断续续，“它怕这些名字……怕所有不接受虚假的人……”

她突然抓住陈念的手，把那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塞进她掌心：“砸向……核心……底座下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融入旋转木马周围的金光里。那些光点像被点燃的星火，顺着底座的纹路蔓延，很快就将整个旋转木马包裹在金色的火焰中。

“姐姐，它在烧！”小姑娘指着旋转木马，眼里闪着惊奇的光。

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净化的力量。底座上的名字一个个剥离，化作虚影，朝着草原深处飘去——那是意识终于得到解脱的模样。

陈念握紧玻璃瓶，看着火焰中心露出的黑色球体——那是“它”的核心，所有虚假的源头。

“准备好了吗？”她问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用力点头，小脸上沾着灰尘，眼神却亮得惊人：“嗯！砸烂它！”

陈念举起玻璃瓶，朝着黑色球体冲过去。阳光穿过金色的火焰，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柄即将刺破黑暗的剑。

虚假的草原在脚下崩塌，露出真实的、布满裂痕的土地。但这一次，没人害怕。

因为她们知道，所有虚假被砸碎的地方，都会长出新的、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