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1

凌晨三点，急诊室的消毒水味里混进一丝焦糖香。

实习医生陈念捏着病历夹的手指猛地收紧——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上周值夜班时，抢救室里那个车祸病人临终前，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变成直线的瞬间，空气里就飘着这味道。

“小陈，3床的药。”护士长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陈念应了一声，转身去配药室。路过走廊镜子时，她看见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半片银杏叶，边缘卷着焦黑的痕。这叶子是昨天在医院后花园捡的，当时她蹲在草坪上数蚂蚁，一片叶子突然落在头顶，叶脉里还沾着点淡绿色的黏液。

“奇怪。”她把叶子塞回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药瓶。3床的病人是个小姑娘，发烧到39度，却总说自己看见旋转木马，眼睛亮得像含着光。

“姐姐，你见过会飞的棉花糖吗？”小姑娘攥着她的袖口，掌心滚烫，“粉色的，会在天上转圈圈，比游乐园的好看多了。”

陈念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低头看小姑娘的手腕，那里有圈极淡的红痕，像被细绳子勒过。

配药室的冰箱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陈念打开门，看见里面的输液袋上，标签的日期全是2076年4月12日——今天的日期。更诡异的是，所有袋子里的液体都泛着淡绿色的光，像某种荧光剂。

“怎么回事？”她伸手去拿一袋，指尖刚碰到塑料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发梢别着片银杏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新来的？这药得避光存，你这样拿出来，会坏的。”

陈念认出她，是昨天来会诊的神经科医生，姓半夏。“这些液体……”

“特殊营养液而已。”半夏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给那些‘睡不好’的病人用的，能让他们做个好梦。”她拿起一袋淡绿色液体，对着光看，“你看，多漂亮，像不像草原上的露水？”

陈念的后背突然冒出冷汗。草原、旋转木马、棉花糖、焦糖香……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像有扇生锈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对了，”半夏把液体放回冰箱，转身时，发梢的银杏叶闪过一丝金属光泽，“3床的小姑娘说，她爸爸在梦里给她买了草莓蛋糕，让你也尝尝呢。”

陈念猛地抬头，看见半夏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枚银色的硬币，边缘有个极小的缺口。

配药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淡绿色的液体在冰箱里轻轻晃动，像无数双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新的故事，开始了。

是新的故事，还是新的养分呢？

她，734的女儿，念念，出的去吗？

她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