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邹建业记·厉兵秣马
大邹建业记·厉兵秣马
朕承天命,起于朔漠,扫六合之昏霾,定北方之板荡,国号大邹,都于洛阳。既登九五,临御宇内,然南有陈朝,窃据江左,隔淮水而分治,阻舟楫以抗王师。昔赤壁之火未烬,六朝之余孽尚存,百姓苦南北分崩久矣。朕夜不能寐,食不甘味,誓必荡平南服,混一四海,使天下黎元,共沐王化。遂定策,以五年为期,厉兵秣马,整饬军备,待时而动。此五年间,朕躬亲其事,凡兵甲、粮草、舟楫、将略,靡不殚精竭虑,今追记其详,以志不忘。
建国伊始,兵戈初息,然军旅久疲,编制混乱,将校多有冗员,士卒亦有老弱。朕深知,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正月元日,即于太极殿召集群臣,议强军之策。太尉杨素进言:“古之强军,必先定编制,明赏罚。今我军虽众,然各部参差,号令不一,若欲南征,必先整饬。”朕深然之,遂下诏:
其一,定军制。仿周制,设六军,分属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侯,每军辖五旅,每旅辖五营,每营五百人,总计七万五千人,为京师禁军。地方则设总管府,分统州郡兵,每州兵额依户口多寡而定,大州三千,中州二千,小州千余。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皆入兵籍,三年一检,轮番服役,农时归田,战时从军。
其二,汰冗弱。令诸将校,于三月之内,核点本部士卒,凡年逾五十、体弱多病、技艺不精者,皆放归田里,赐田二顷,免徭役三年。其精壮者,重新编队,择其勇武者为“锐士”,善射者为“射声”,习水战者为“楼船士”,各依所长,专项训练。
其三,明赏罚。制《军法》三十卷,凡临阵退缩者斩,杀敌有功者赏,攻城先登者封爵,纵兵扰民者罢黜。令兵部铸“赏功牌”,分金、银、铜三级,凡斩将夺旗者,赐金牌,赏钱千缗,田十顷;斩敌三级以上者,赐银牌,赏钱五百缗,田五顷;斩敌一级者,赐铜牌,赏钱百缗。又设“罚罪簿”,凡违令者,轻则鞭笞,重则枭首,皆记录在案,以示惩戒。
三月,朕亲至邙山校场阅军。时春风拂面,旌旗猎猎,十万士卒列阵而出,甲胄鲜明,戈矛森然。朕乘戎车,巡行阵前,见士卒皆精神抖擞,步伐整齐,遂大悦,亲赐诸将酒食,赏锐士各一匹布,射声各一把弓。杨素执桴鼓,号令三军,演练阵法,或为长蛇,或为方阵,进退有序,呼应自如。朕叹曰:“有此劲旅,何愁南陈不灭!”
是年秋,命大匠宇文恺监造军器。于洛阳设军器监,聚天下工匠三千人,专造甲胄、弓弩、刀枪、箭镞。朕亲定标准:甲胄需经百炼,箭镞需透三层皮甲,弓弩需百步穿杨。宇文恺乃巧匠,改良冶铁之法,以煤代炭,炉温益高,所制铁甲,轻而坚韧,号“明光铠”,缀以铜钉,阳光下熠熠生辉,可避箭矢。又造“床子弩”,需十人挽弦,箭如车辐,射程三百步,可洞穿城垣;“连弩车”,一次发箭十支,威力甚猛。年终,军器监献甲胄三万领,弓弩五千张,刀枪万余柄,朕验之,皆合标准,遂嘉宇文恺,升其为将作大匠。
南征之举,非止恃兵,更需粮草。陈朝据有江南,鱼米之乡,粮草丰足,而我朝北方,经多年战乱,民生凋敝,仓廪空虚。朕谓户部尚书高颎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欲伐陈,需备三年之粮,否则师出无功。”高颎奏曰:“请广开屯田,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兼铸新币,以充府库。”朕从之。
正月,下诏募民屯田。于黄河两岸、淮河之畔,置屯田都尉五十员,每都尉领屯兵五千,开垦荒地。凡屯田者,免其徭役,收获之后,官民平分。又令各州郡,凡有闲田者,皆分给无地贫民,贷以种子、耕牛,三年之后再征赋税。是年,天下屯田凡二十万顷,收获粟米五百万石,仓廪渐丰。
三月,命宇文恺督修漕渠。自洛阳引洛水入黄河,又自汴水入淮河,直达寿春,号“通济渠”。渠宽十丈,深三丈,可通龙舟,两岸筑堤,植柳万株。役夫十万,历时半年而成。自此,洛阳粮米可顺流而下,直抵淮南前线,运粮效率较陆运提高十倍,运费省其大半。
六月,改革币制。前朝钱币混乱,大小不一,轻重不等,交易多有不便。朕令更铸“开元通宝”,径寸二分,重二铢四絫,钱文由书法家欧阳询所书,端庄秀丽。严禁私铸,凡盗铸者,斩其全家。新币通行天下,商贾称便,物价渐稳,国库收入亦增。
九月,朕亲至黎阳仓、洛口仓视察。见仓廪连绵数十里,粟米堆积如山,吏卒正用漕船转运,络绎不绝。仓令奏曰:“今两仓储粮已达千万石,可供三十万军一年之用。”朕抚掌笑曰:“有此粮草,南征无虞矣!”遂赐仓吏各帛十匹,以奖其功
陈朝据有长江天险,舟楫为其长技。我朝北方士卒,多善骑射,不习水战,若欲渡江,必先造舰,练水师。二月,朕召水军都督来护儿问计,来护儿奏曰:“长江宽阔,风浪险恶,非大船不能渡。请于扬子津、江都等地,造大舰数百艘,训练水师,以与陈军抗衡。”朕从之,遂命来护儿为总管,于江都设造船厂,征调工匠五千,民夫三万,专造战船
来护儿乃水族出身,深谙舟楫之事,所造之船,大者名“五牙舰”,上起五层楼,高十余丈,可载士卒八百人,甲板上置六拍竿,长五十尺,以巨石为锤,遇敌船则拍击之,可碎敌舰。中者名“黄龙舰”,高五层,载五百人,配备弩箭、抛石机。小者名“平乘舰”“舴艋舟”,灵活轻便,可用于侦察、突袭
四月,朕亲至江都造船厂视察。时工匠正赶造五牙舰,只见巨木高耸,工匠们或锯或凿,或钉或漆,号子声此起彼伏。来护儿引朕登一艘已完工的五牙舰,朕立于顶层,远眺长江,只见江水浩渺,波涛滚滚。来护儿奏曰:“此舰已试航三次,稳如泰山,拍竿威力尤大,可碎铁甲船。”朕大喜,令取小船试验,只见拍竿轰然落下,小船顿时粉碎。朕赞曰:“有此巨舰,何惧长江天险!”遂赐来护儿黄金百两,工匠各钱千文
六月,始练水师。于汴水、淮河交汇处,设水师训练场,调北方士卒五万,由来护儿亲自教习。北方士卒初登船,多头晕目眩,呕吐不止,来护儿乃编《水战要诀》,教以泅水、掌舵、射箭、抛石之法,每日演练,风雨无阻。朕亦时常亲临观练,见士卒们渐习水性,能在颠簸的船上站立射箭,甚至跃入水中格斗,遂嘉勉曰:“昔日旱鸭子,今成水中龙,善哉!”
九月,举行水战演习。朕乘黄龙舰,观两军对垒。左军以来护儿为将,右军以副将周罗睺为将,各率百艘战船,模拟江上作战。只见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五牙舰居中,黄龙舰两翼,平乘舰往来穿梭。左军以拍竿击碎右军三艘战船,右军则以火攻反击,烧毁左军两艘平乘舰。最终左军获胜,朕亲赐来护儿“平陈先锋”锦旗,赏士卒各酒一杯。
是年冬,水师已成,计有五牙舰三十艘,黄龙舰百艘,平乘舰五百艘,士卒七万余人,皆能熟练驾船,精通水战。来护儿奏曰:“今我水师,足以与陈军抗衡,请陛下择日南征。”朕曰:“时机未到,仍需磨砺。”兵事之要,在于将才。朕深知,良将者,三军之魂也。正月,诏命吏部、兵部,遍访天下,举荐将才,凡有勇有谋、能征善战者,不拘出身,皆可录用。又令诸将校,各举其麾下骁勇之士,以备选拔。
三月,于武德殿策试诸将。朕亲出考题,问以“破陈之策”“水战之法”“安边之术”。杨素对答如流,言:“破陈当分三路,一路出六合,攻建康;一路出庐江,攻江州;一路出襄阳,攻荆州,使陈军首尾不能相顾。”贺若弼则曰:“陈军恃长江天险,必疏于防备,可于岁末之时,乘其欢度除夕,不备之际,突然渡江,可一举破之。”朕闻言大悦,谓群臣曰:“杨素、贺若弼,皆良将也,南征之任,可托二人。”
遂任命杨素为行军元帅,统水军主力,出永安,顺流东下;贺若弼为吴州总管,统陆军,出广陵,渡长江;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出庐江,趋采石;刘仁恩为荆州总管,出江陵,策应诸军。又令吏部,凡诸将所请偏裨将校,皆优先录用,务使将吏相得,上下同心。
五月,朕至河东,召尉迟恭、秦叔宝等老将,问以用兵之法。尉迟恭曰:“南人善水战,然陆战非其所长。若我军渡江之后,可弃舟登陆,与之一战,必能破之。”秦叔宝曰:“陈朝君臣奢侈,百姓怨望,我军当吊民伐罪,严禁烧杀抢掠,以收民心。”朕皆纳之,遂下诏:“南征将士,凡入陈境,不得擅取民物,不得伤害百姓,违者斩。”
八月,大阅兵马于洛阳郊外。时三十万大军分列左右,步兵、骑兵、水师(于洛水演练)依次展示。步兵方阵,甲胄鲜明,戈矛如林;骑兵冲锋,马蹄声震,尘烟滚滚;水师列阵,巨舰连绵,旌旗蔽日。朕乘马巡行,见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遂拔剑指南方,厉声曰:“陈朝窃据江南,朕统天兵,伐罪吊民,必使天下一统,黎民安康!将士们,可有信心?”三军齐声呐喊:“愿随陛下,荡平南陈!”声震云霄,闻者动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朕深知,欲破陈朝,需知其虚实、兵力布防、君臣动向。正月,命间谍总管宇文忻,遣细作百余人,潜入陈朝,刺探情报。
宇文忻乃谍战高手,所遣细作,或扮作商人,或扮作僧人,或扮作流民,潜入建康、江州、荆州等要地。凡陈军布防、粮草储备、将领姓名、城池虚实,皆一一探知。三月,宇文忻奏上《陈朝军情图》,图中详细标注陈军兵力:建康有兵五万,江州三万,荆州四万,采石、京口各二万,总计约二十万,且多分散布防,战斗力不强。又奏曰:“陈后主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宠信张丽华、孔范等奸佞,贬斥忠良,将士多有怨言。”
朕览图毕,谓群臣曰:“陈朝兵力寡弱,君臣昏庸,此天亡之时也。”遂召杨素、贺若弼等将,商议进军方略。最终定策:
其一,声东击西。令杨素率水师于永安大造声势,佯攻荆州,吸引陈军注意力;贺若弼、韩擒虎则秘密集结于广陵、庐江,待陈军西调,即乘虚渡江。
其二,择时出击。定于次年正月,乘陈朝欢度元会,君臣懈怠之际,水陆并进,一举渡江。
其三,攻心为上。令诸军携带檄文,入陈境后广为散发,历数陈后主罪状,晓谕百姓:“我军乃吊民伐罪,非为屠戮,若能开门归降,皆免赋税三年。”
五月,朕亲至边境,视察前沿阵地。于广陵见贺若弼,贺若弼已在江边建造大量芦苇棚,伪装成民房,实则内藏甲胄、器械;又令士卒在江边射猎,人马喧嚣,以麻痹陈军。朕赞曰:“公之智计,不减古人。”于庐江见韩擒虎,韩擒虎已训练了一支千人突击队,皆善游泳,可夜渡长江。朕令其演示,只见千人悄无声息潜入水中,片刻即登对岸,朕曰:“此乃破陈之利刃也。”
八月,陈朝遣使来朝,名为通好,实则窥探虚实。朕知其来意,遂于太极殿设宴款待,故意展示府库充盈、兵马强盛。席间,陈使见我军甲胄精良,粮草堆积如山,面色大变。朕谓陈使曰:“汝国若识天命,早归王化,则百姓安康;若负隅顽抗,朕必统天兵,踏平建康,到时悔之晚矣。”陈使唯唯诺诺,不敢应对。
十月,各项准备皆已就绪: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粮草、军械充足,水师训练有素,敌情已明,方略已定。朕于太庙祭告列祖列宗:“臣承天命,统有北方,今陈朝逆天,分裂天下,臣欲举兵伐之,以成一统,恳请列祖保佑,天兵所向,无往不胜。”祭毕,朕回宫,夜不能寐,披衣而起,步至观星台,见南方星象紊乱,知陈朝气数已尽,遂抚剑曰:“五年磨剑,今朝试锋,南征之期,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