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修罗场
为了给合作曲增添热度，公司特地安排了一场直播
直播间的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浮动着新设备特有的塑料和电子元件混合的微涩气味
姜知允坐在宽大的米白色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指尖下意识地捻着自己针织开衫的一角
镜头冰冷的注视感挥之不去，让她喉咙微微发紧
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田柾国却像一团耀眼而温暖的人形光源，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姿态舒展，笑容灿烂得能驱散任何角落的阴霾
本来合作曲的热度就已经很高，他田柾国偏偏就忽悠了社长来了个双人直播，美名其曰向大家讲解这次的合作曲
……其实就是想和姜知允独处
田柾国：紧张？
田柾国侧过头，声音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透过收音极好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姜知允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又赶紧摇头，对上他含笑的视线，脸颊有点发热
姜知允：有一点……
她声音不大，即使已经出道一年多，但还是带着新人的拘谨
田柾国低低的笑了笑，身体朝她这边倾了倾，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钻入姜知允的鼻尖
田柾国：放轻松啦，知允xi！就当是朋友聊天，嗯？
田柾国：粉丝们都很期待我们的合作呢！
田柾国：而且……
田柾国：我也想赶紧和知允xi变得更亲近呢
他语气轻快，带着天然的感染力，顺手拿起旁边打印好的、标记着各种荧光色的曲谱草稿
田柾国：来，我们先听听这个？
在工作人员示意直播开始后，他指尖在平板电脑屏幕上轻点，一段带着夏日清爽气泡感的前奏流淌出来，轻快跳跃的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直播间
田柾国修长的手指随着节拍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头也微微晃动着，侧脸线条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
【啊啊啊柾国欧巴手指杀我！】
【这旋律好清爽！夏日神曲预定！】
【知允欧尼侧脸好好看啊，皮肤好白！】
【两人坐在一起好配！氛围感绝了！】
【果子看知允的眼神！kswl！】
田柾国也看到了，他咧开嘴，笑容更深，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毫不避讳地指着其中一条念出来
田柾国：‘柾国欧巴和知允欧尼好配’？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姜知允
田柾国：哇哦，粉丝们眼光真不错，是不是，知允xi？
姜知允：呀！
姜知允的脸彻底红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下意识地抬手想打他，又在半空僵住
意识到是在直播，又讪讪地放下
她窘迫的模样反而引得弹幕更加疯狂
田柾国乐不可支，肩膀都笑得抖了起来，刚才那点因弹幕带来的微妙悸动被他阳光灿烂的笑声完美地掩盖过去
田柾国：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收敛了一点笑意，但眼底的暖意和亲近感丝毫未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曲谱上被荧光笔重点标注的副歌部分
田柾国：说正事，知允xi，你觉得这段副歌的旋律怎么样？制作人老师给的方向是希望它更有记忆点，更有…嗯…那种让人一听就想跟着摇摆的魔力？
姜知允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从滚烫的脸颊和那些疯狂的弹幕上拉回来，集中到音乐上
她拿起自己那份曲谱，手指划过那几行音符，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姜知允：嗯…旋律本身已经很棒了，很抓耳。不过，我在想，如果在这里…
她的指尖停留在某一个小节
姜知允：第二个拍子后面，稍微加入一点点切分，或者一个很轻巧的装饰音，会不会让那种‘摇摆’的感觉更突出？就像…嗯…
姜知允微微蹙着眉，寻找着合适的形容
姜知允：…像气泡水在舌尖轻轻炸开那一下的感觉？
姜知允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轻轻哼唱起来，尝试着加入自己想象中的那个微小变化
她的声音清透干净，带着点新人的青涩感，但乐感极好，那一点点改动让原本流畅的旋律瞬间多了一分灵动的跳跃感
田柾国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田柾国：气泡水炸开？哇，这个形容绝了！
他立刻跟着她的哼唱也低声试了起来，两人的嗓音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田柾国：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知允xi，你耳朵真的很灵！
田柾国兴奋地探身过来，几乎要越过沙发扶手，曲谱被他手指点得哗哗作响
田柾国：快，我们记下来！这个想法太棒了！
【啊啊啊合唱了合唱了！耳朵怀孕！】
【知允好专业！气泡水炸开的形容太贴切了！】
【这化学反应！新曲不爆天理难容！】
【请立刻马上原地结婚！弹幕给我刷起来！】
弹幕再次被引爆，密密麻麻的粉色爱心和“结婚”的字样几乎要淹没屏幕
两人沉浸在音乐灵感激荡的兴奋里，头挨得很近，讨论着那个小小的装饰音该怎么处理最自然
姜知允也渐渐忘了紧张，脸上绽放开明亮的笑容，手指在曲谱上比划着
就在气氛热烈融洽到顶点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门锁弹开的脆响，突兀地插了进来
紧接着，练习室厚重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带着恰到好处“意外”表情的俊脸探了进来，是金泰亨
他穿着宽松舒适的潮牌卫衣，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精心准备过的随性魅力
金泰亨：啊？
金泰亨的目光精准地越过田柾国，落在姜知允身上，脸上迅速浮现出“走错地方”的惊讶和歉意
金泰亨：抱歉抱歉！柾国啊，我以为这是我的练习室…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点磁性，目光却像黏在了姜知允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金泰亨：啊，知允xi也在？
他像是才“发现”她，脸上的歉意瞬间被一种惊喜的笑容取代，那笑容灿烂得甚至有点晃眼，带着点刻意的、想要吸引注意力的意味
田柾国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住了半秒
他原本前倾靠近姜知允的身体，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坐直了回去，宽阔的肩膀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些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田柾国：泰亨hiong？
田柾国的语气依旧带着一贯的阳光开朗，尾音上扬，听不出任何异样
田柾国：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金泰亨，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标志性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
金泰亨像是没察觉到任何暗涌，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歉意”笑容，动作却极其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完全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他步伐轻松，目标明确地绕过单人沙发，直接走向姜知允和田柾国所在的长沙发
金泰亨：哎，别提了，脑子有点晕，刚结束声乐课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在姜知允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瞬间，姜知允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中间，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几分，那点好不容易放松下去的情绪又悄悄爬了上来
金泰亨坐得很近，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他身上飘来一股清爽的木质调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微苦香气，存在感极强
他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面前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金泰亨：真的打扰到你们直播了？
金泰亨侧过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知允，语气带着真诚的询问，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专注得仿佛整个直播间只有她一个人
金泰亨：在讨论新歌？就是柾国之前提过的那个合作项目？
他明知故问，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粉丝”崇拜意味的微笑
金泰亨：啊，说到这个，知允xi刚出道时的那个出道舞台，《Shining》对吧？
金泰亨：我特意找出来看了好多遍呢，至少有…十遍？那个转身和眼神，真的绝了！完全不像新人！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姜知允这边，眼神专注而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刻意的“无意”靠近
姜知允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再次飞红，只能微微低下头，小声回答
姜知允：啊…谢谢前辈夸奖…还、还差得远呢…
就在金泰亨倾身靠近、热情洋溢地夸赞姜知允出道舞台的那一刻，田柾国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上扬弧度，甚至加深了一些，但眼神深处那点阳光的温度却迅速褪去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金泰亨几乎要贴上姜知允手臂的卫衣袖子，又迅速移开，落回直播的主屏幕上
喉结极其轻微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强行吞咽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紧接着，他右侧脸颊的肌肉，在靠近下颌线的地方，非常短暂、非常克制地绷紧了一下，微微向上顶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等等！暂停！柾国欧巴刚才是不是顶腮了？？？】
【绝对顶腮了！我看到了！右边脸！】
【啊啊啊啊啊他顶腮了！他顶腮了！他醋了他醋了！】
【金泰亨你故意的吧！但是干得漂亮！修罗场摩多摩多！】
田柾国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已经暴露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纯良的无害感
只是，在金泰亨话音落下的瞬间，田柾国的左脚，在矮几和沙发的狭小空隙里，极其隐蔽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轻轻碰了一下姜知允放在身侧的小腿
那触碰很轻，隔着她的牛仔裤布料，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不小心碰到
姜知允的小腿肌肉却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一股微小的电流感从那接触点窜起
田柾国：泰亨hiong这么喜欢看舞台？
田柾国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清亮爽朗，带着点打趣的味道，成功地将金泰亨黏在姜知允身上的视线拉了过来
田柾国：那正好，我们刚才在讨论副歌部分，知允xi提了个超棒的点子，哥也来听听？
田柾国语速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意味
他把话题精准地、强硬地拽回了工作本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仿佛真心实意地邀请队友加入讨论
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真正的笑意，只有一片平静下暗藏的审视
金泰亨挑了挑眉，似乎对话题被强行转移有点意外，但脸上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顺着田柾国的手指看向曲谱，身体却依然保持着向姜知允微倾的姿态，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
“泰亨啊！”
一个略显焦急的男中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暗流涌动的僵局
是金泰亨的经纪人，他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无奈和催促
经纪人：你的个人直播马上开始了！粉丝都等急了！快跟我过去！
金泰亨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惊喜”和“专注”瞬间凝固了一秒，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飞快地看了姜知允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心，又迅速掩饰下去，换上一副“哎呀真不巧”的遗憾表情
金泰亨：啊，这么快？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只是速度快了几分
金泰亨：真可惜，刚聊到关键地方呢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歉意的偶像笑容
金泰亨：抱歉啊各位粉丝，打扰到柾国和知允xi的直播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特意加重了“下次”两个字，目光最后在姜知允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金泰亨：柾国，知允xi，加油哦！
他挥挥手，跟着经纪人快步离开了练习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他带来的那股浓郁的木质香水和“雄竞”的气息
练习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空气里那股无形的、绷紧的张力似乎随着金泰亨的离开而悄然消散
姜知允悄悄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田柾国
田柾国脸上那完美无瑕且灿烂的笑容，在金泰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颌线的轮廓绷得紧紧的，刚才那个顶腮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右侧脸颊的肌肉清晰地、一下下地绷紧又放松，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还在不知疲倦地刷着存在感：
【哈哈哈哈泰亨被经纪人拖走了！】
【果子脸黑得能滴墨了！顶腮顶腮疯狂顶腮！】
【知允：弱小可怜无助但美丽.jpg】
……
几秒钟后，田柾国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低气压从未存在过，速度快得惊人
他甚至还抬手，动作自然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姜知允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那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田柾国：好啦
他转向镜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爽朗，甚至带着点调侃
田柾国：捣乱的人走啦，我们继续？
他拿起曲谱，指尖准确地戳在刚才讨论的那个小节上，眼神明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田柾国：刚才说到哪里了？气泡水炸开的装饰音？
他看向姜知允，笑容温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曲谱，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孔雀开屏”闹剧从未发生
姜知允看着他瞬间切换回阳光模式的脸，感受着手背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心里总算是安心一点了
只是，在她低头看谱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田柾国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关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而田柾国在念出某个音符时，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是一个没能藏好的、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笑
－－
禾甜甜：本篇4k+ 好累好累
禾甜甜：小狗占有欲又爆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