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态旅游升级

第四批游客的脚刚落地，许沫沫的根系就绷成了一根铁丝。

她没力气再敲地了，嗓子也喊不出声，系统广播自动响了三遍，才把那群人拦在缓冲区外。藤蔓垂下来，把果实裹得像粽子，叶片抖得哗啦响，全是条件反射。她整个人——如果还能叫人的话——已经快散架了。

根在抖，叶在烧，脑子里全是红条警告。

【能量剩余：8%】

【连续警戒时长：8小时17分钟】

【建议：立即休眠，否则根系功能衰退风险+90%】

她咬牙撑着，直到最后一个人影走进安全区，才猛地往下一沉，主根一缩，把自己埋进土里三寸，进入强制休眠。

意识掉进黑窟窿前，她只来得及在系统界面甩出一句话：“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踩成番茄酱。就不能让他们……知道疼吗？”

醒来是半夜。

月光照在叶子上，凉得像敷了冰袋。她动了动一根侧枝，感觉稍微回来了点，赶紧调出系统后台，把今天的数据全扒拉出来。

踩踏热点图铺开，红得跟火锅底料似的。主根东侧被踩了四十七次，浅层根毛区平均压力值8.9，最高飙到9.4。能量消耗曲线直接冲上天花板，比昨天多了整整40%。

“拦得住人，拦不住人心。”她嘀咕，“罚十次，不如让一次他们自己不想踩。”

她点开系统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栏悬了半天，打出一行字：“能不能做个装置，让人体验当树的感觉？比如，根找水有多难，被踩一脚有多疼？”

系统静了三秒。

突然弹窗：“检测到宿主提出‘感知共情’构想，符合【生态共鸣】技能解锁条件（进度37%）。”

她眼睛一亮：“有戏？”

全息投影“唰”地冒出来，是一间透明舱体，像个电话亭，四面是玻璃，底下连着几根模拟根系的软管。人站进去，戴上感应环，就能实时感受植物的生存状态——高温脱水、虫咬、踩踏震动，全都能模拟。

“这不就是树版VR吗？”她乐了，“还是带痛觉反馈的那种。”

她顺手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备注写上：“根系感知体验舱·初代原型”。

天刚蒙，她就让小草传话，叫村长来雷击木底下开会。

村长一屁股坐下，掏出记事本：“昨天第四批游客全录了，违规率比第一批低了十二个百分点，算进步吧？”

“进步个鬼。”她说，“我快被榨干了。今天要是再来四批，我就真成枯树桩了。”

村长一愣：“那你意思是……停业整顿？”

“不，升级。”她掏出手机，把投影图给他看，“咱得搞‘生态旅游2.0’。”

村长盯着图看了半分钟：“这……这是桑拿房？”

“这是体验舱。游客进来前，先当三分钟树。高温、缺水、被人踩，全给你模拟一遍。体验完，积分+2，还能优先预约。”

村长眉头拧成疙瘩：“游客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受罪的。你这整得跟上劳动课似的。”

“可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轻点走’。”她调出数据，“你看，午后两点违规最多，为啥？人累了，脑子歇了，脚就乱踩。不是故意的，是压根没概念。”

她顿了顿：“人不怕看不见的伤害。但要是让他自己疼一次，印象就深了。”

村长还是摇头：“太严肃。没人愿意花钱找罪受。”

“那就加点趣味。”她咧嘴，“比如，体验完能抽奖，奖品是‘和番茄树击掌’——我用藤蔓碰你手一下，发朋友圈绝对爆款。”

村长差点呛着：“你还搞网红打卡？”

“这叫教育包装。”她眨眨眼，“内核是让他们知道，树不是背景板，是活的。”

试点说干就干。

村部那台老投影仪被拆了，装进一个木头箱子，接上许沫沫的根系共振信号，改成临时体验舱。感应环是用晾衣架弯的，裹了层锡纸，戴上去像外星人。

第一个测试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昨天刚因为挖土被扣了五分。

他一进门就问：“我能换番茄吗？”

“不能。”她说，“但你能当三分钟番茄树。”

小孩戴上环，舱门关上。

投影启动，画面黑了两秒，突然变成地下视角——一根根须在干裂的土里扭动，往上拱，往下钻，全是热浪。

“好烫！”小孩叫出声。

系统同步释放一缕“高温应激”感知流，模拟叶片脱水的灼痛。小孩猛地缩脖子，手想去摘环，又忍住了。

接着，画面切换到地面——一只大脚从天而降，重重踩在根上。

“啊！”他跳起来，环都掉了。

舱门打开，他喘着气，脸有点发白。

“刚才……那脚，是我昨天踩的？”

她点头：“那一脚，我修了三个小时。”

小孩低头看自己鞋底，突然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树会疼。”

她笑了：“现在知道了？”

他用力点头：“再也不踩了！”

村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真管用？”

“管用。”她说，“人不怕规则，怕共情。”

正说着，小草悄悄抖了抖叶子，传来一句话：“东边老槐树说，它记得三十年前，有个小孩在这儿种过番茄，后来搬走了。”

她一怔：“植物还能记这么久？”

小草没回答，但那句话像颗种子，咔地扎进她脑子里。

她转头看村长：“第一批正式体验舱，就叫‘老番茄的记忆’吧。”

村长挠头：“这名字……太玄乎。”

“不玄。”她说，“树记得事，人忘了。咱就帮他们想起来。”

下午，体验舱正式上线。

信号不太稳，画面闪了两次，有个游客说“头晕”，她立刻用根系微调共振频率，把波动压下去。第三次测试，一个中年男人出来后，盯着自己脚看了半天，然后蹲下，轻轻摸了摸地。

“原来土底下……这么忙。”

她没说话，但系统角落悄悄跳了条提示：“【生态共鸣】进度+5%，当前42%。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发人类共情反应。”

这回没弹窗，只是静静浮在能量商店底部，像颗没点亮的星。

晚上，她靠在土里，叶子卷了边，但脑子清醒。

村长走前问她：“下一步呢？”

“下一步？”她看着星空，“让人不再当游客，当邻居。”

她刚说完，系统突然震动。

全息投影自动弹出，体验舱模型旁边，多了行小字：“建议增加‘夜间根系修复模拟’模块。”

她一愣：“你还能主动提建议了？”

投影闪了闪，没回答，但模型缓缓旋转，露出底部一行刻字：“三十年前，第一颗番茄，种于夏至。”

她的叶子猛地一抖。

根系深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