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规模试验开始
三短，一长，再两短。
那串密码还在她果子上闪，像谁在敲门。
许沫沫没空搭理。
她的根已经动了，顺着地下那道光丝指的方向，往东边伸了十七厘米。不是她让它去的，是它自己想去。她现在顾不上纠结这个，头顶上那群研究员正扛着设备往卡车上搬，窸窸窣窣像一群搬家的蚂蚁。
小草在边上抖了两下，意思是：人齐了，等你信号。
她把一片叶子往左边歪了歪，算是点头。
试验要开始了，第一站选在城西那片废园子。地皮裂得跟干饼渣似的，草都长不齐，变异体最喜欢这种地方——没活物争资源，全是它们的自助餐厅。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刚解锁的【初级环境共鸣】已经启动，根尖贴着土层往下扫，像扫地机器人找地砖缝。0.3厘米深处那股微弱的共振源还在，频率稳得跟心跳似的，和药剂核心波段对得上。这说明这片地能“听懂”她的信号，不会把药剂当外来入侵者给排出去。
行，地基稳了。
接下来是布网。
她让小草牵头，带着薄荷、狗尾草、两株蒲公英，还有墙角那根蔫了吧唧的吊兰，一根接一根往土里扎细根，连成一张地下通信网。每根植物都埋了个微型共振桩，芝麻粒大小，通电就能发低频震波。
这玩意儿是昨晚临时焊的，焊枪冒了三次烟，最后一个才不炸。
桩子布完，整个试验区就像被罩进了一个隐形音箱里，只差一声令下，就能齐声开唱。
她正想着，系统突然蹦出一行字：【建议延迟部署，检测到碱性土壤区域存在频率偏移】
她扫了一眼，没理。
偏移就偏移，又不是没偏过。她当番茄树那会儿，蚜虫啃得她满身窟窿，系统还说“建议转移”，她转移个鬼，直接抽了张“强力驱虫喷雾”把那群小崽子喷得集体断气。
现在也一样。
她让小草传了个信号过去：“准备接药。”
药剂不是液体，没法灌瓶子。它是段活的频率流，装在特制的生物容器里，像个会呼吸的果冻。研究员把它塞进无人机肚子里，机器一启动，嗡嗡嗡地原地转圈，像是怕得不敢起飞。
“别磨蹭了！”她用根敲了敲地，“再等露水都晒没了！”
话音刚落，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湿气开始往下压，叶片上浮出一层毛茸茸的水珠。这就是她要的“初始触发介质”。露水不是水，是天然的共振放大器，能把药剂频率像WiFi信号一样蹭蹭往上推。
可现有的喷头不行，一喷就散频。
于是团队连夜改了无人机，加了个微型凝露装置，原理简单粗暴——先让喷嘴自己“出汗”，再把药剂混进这层水膜里一起喷出去。相当于给药剂穿了件保湿衣，落地还能续一会儿。
第一架飞机升空时，她主根猛地一抽。
不是疼，是某种东西在拽她。
她低头一看，一根侧根在土里自己颤，节奏比别的根慢半拍，像卡带的老录音机。她想把它拽回来，可那根不听使唤，硬是往碱性区那边歪了两毫米。
算了，先顾眼前。
飞机飞到试验区上空，喷头开始冒水珠，一颗接一颗，像打嗝。
药剂释放倒计时启动。
5、4、3——
村口突然冲出一群人，手里拎着锄头铁锹，领头的老头嗓门震天：“不准喷！谁知道你们这是啥毒药！我地里的白菜还没熟呢！”
糟了。
她忘了这茬。
城里人信数据，乡下人信眼皮子底下看得见的东西。
她立刻让小草组织植物群演。
薄荷叶开始抖，狗尾草跟着晃，蒲公英的绒毛一齐颤，吊兰那根快断的叶子也拼命摇。整片地像被风吹过，可风还没来。波纹从边缘往中心传，一圈接一圈，肉眼都能看见。
村民愣了。
她趁机让系统把干扰波转成音律，通过地面共振传出去。不是音乐，是段简单的“叮咚”声，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
她让小草翻译：“这不是农药，是让坏东西聋的静音器。你们听，植物都在唱歌。”
老头眯着眼，耳朵动了动：“这声儿……咋有点耳熟？”
旁边老太太扯他袖子：“像不像咱爹下地前，蹲在田头敲石头那会儿？”
老头没说话，但锄头放下了。
无人机重新启动。
倒计时走完。
喷头“噗”地一震，水珠裹着药剂洒下来，像一场反向的雨——从天而降，却带着往地里钻的劲儿。
第一滴落地时，她果子上的点线密码突然变了。
不再是“敲门声”。
变成“两长，三短，一长”。
像回应。
她还没反应过来，系统能量条“咔”地往下掉了一截，叶片边缘开始泛黄。
糟！
她赶紧启动“蒸腾冷却”，把水分往上顶，强行降频。叶片哗哗地冒水汽，像开了个小喷泉。这招能续命，但撑不了多久。
她把主控权切到团队AI，自己退到监测位。
屏幕上，药剂频率正在扩散，像墨汁滴进清水，慢慢晕开。
共振网接上了。
环境锚点激活。
首次释放完成。
她刚松半口气，那根不听话的侧根突然一挺，直接扎进碱性土深处。
土里有东西。
不是石头。
是金属碎屑，老得都锈成渣了，但还在微微发震。
频率不对。
和药剂差了0.7赫兹。
差得不多，但足够让信号歪一歪。
她想提醒，可嗓子眼堵着，发不出声。
系统提示又跳出来：【环境湿度持续下降，建议中止试验】
她咬住叶脉，没动。
再等等。
只要再稳十分钟，频率就能扎根。
就在这时，果子上的密码又闪了。
这次是乱的。
不是节奏，是痉挛。
像谁在抽搐。
她的主根突然一软，差点跪进土里。
无人机还在飞。
药剂还在喷。
可她听见了。
地底下，有东西在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