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环保教育的推广
凌晨四点十七分，天还没亮，许沫沫的根须在土里轻轻一缩，像被人踩了脚趾头。
她刚把那颗泛着蓝光的“数据锚点”从芦荟根部悄悄拔出来，顺手塞进自己主根的一个暗格里。那光还在闪，频率和X-7一模一样，跟个植物版卧底似的。她冷笑一声：“哟，还会搞潜伏特工？”
可笑完她又愣住了。
这玩意儿能学、能模仿、能渗透，甚至开始伪造身份接入她的网络——但它从哪儿学的？谁教它的？
答案太明显了，明得像大夏天穿羽绒服还非说不热。
是人。
人类自己搞出一堆智能系统、监控网络、加密协议，顺手把这套逻辑全喂给了自然。结果现在，连藤蔓都学会“打卡上班”了。污染不是偶然，是模板复制粘贴出来的。
“技术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代又一代的懒和贪。”她嘀咕着，叶子抖了抖，抖掉一滴半夜凝结的露水，“得从根上改。”
她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如果枝条能算手指）划拉半天，在【能量兑换商店】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个灰扑扑的选项：感知模拟器·原型版。
“花三点能量就为做个‘让人类体验当植物’的玩具？”系统弹出提示框，语气像极了楼下菜市场大妈，“不务正业。”
“你懂啥？”她翻了个白眼，“这才是正业。以前我只想变回人，现在我得先教会人别当混蛋。”
她咬牙点了兑换。
能量条哗啦一下掉了三分之一，疼得她整棵树都晃了晃。但东西到手了——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透明胶囊，里面飘着点绿莹莹的液体，像浓缩版的叶绿素鸡尾酒。
“以后谁再问我为啥不上班，我就说我在搞环保教育。”她嘟囔着，把胶囊埋进土里，顺手用根须缠上一根细如发丝的生物导线，连到藏在花盆底的微型发射器上。
五分钟后，城西生态修复指挥中心的平板电脑又“叮”了一声。
这次跳出的不是预警，是一段视频邀请链接，标题写着：《如果你是一棵番茄树，你会说什么？》
值班的技术员盯着看了三秒，手一抖，点了进去。
画面黑了两秒，然后一片叶子缓缓入镜，左右摇晃，像在摇头。
紧接着，一段机械合成音响起：“你好，我是许沫沫，一棵被你们人类晒到中暑、渴到裂根、还差点被蚜虫啃成筛子的番茄树。现在我想问你——你知道土干到什么程度会疼吗？”
技术员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这……这树成精了？！”
他手忙脚乱想关掉，可视频继续播：画面切换成声波图，模拟根系吸水时的震动频率，配上字幕：“这是我在喝水。平时你们三分钟刷个短视频的时间，我能喝到的水，还不够润喉。”
又切到高温下叶片蒸腾的红外影像，边缘发红发焦：“这是我在发烧。你们开空调喊热的时候，我已经在四十二度里站了八小时。”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滴从叶尖滑落的水珠上，慢镜头坠入干裂的泥土，瞬间消失。
字幕浮现：“我不是要你们哭。我是要你们知道——我们不是装饰，不是背景，更不是免费的空气净化器。我们是活的。”
视频结束。
技术员坐在那儿，愣了足足五分钟。
他没关链接，反而转发到了团队群，附言：“这玩意儿……谁做的？太邪门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炸了。
“这真是植物传的？！”
“数据来源靠谱吗？”
“听着像AI生成的，但那声波图跟我们监测的一模一样！”
许沫沫看着系统反馈里不断跳动的“已播放次数”，叶子轻轻抖了抖，像在笑。
“行了，第一炮算打响了。”她嘀咕，“接下来，得让小孩也听听。”
她把小草叫来，不是用震动，是直接释放了一串信息素，标记为“教育优先级任务”。
小草颤了颤，传回一句：“你要办课？可你……是棵树啊。”
“树怎么了？”她理直气壮，“我比大多数老师都敬业，还不迟到早退。再说了，谁规定讲课的必须站着？我站着——哦不，我扎根着呢。”
她开始策划第一场活动，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我是植物”互动课堂。
不讲课，不放PPT，不念环保口号。
要玩就玩真的。
她回忆起自己刚变番茄树那会儿，感官全乱套——能听见蚯蚓打嗝，能闻到阳光的焦味，能感觉到风在叶脉里跑马拉松。那种错乱，反而最真实。
“让小孩蒙上眼睛，听土壤湿度的声音。”她对团队提议，“戴手套摸干裂的土块，再摸一把湿润的，对比啥叫‘渴死’和‘活过来’。”
“闻蒸腾气味呢？”有人问。
“加点薄荷精油模拟，再配上风扇吹脸，让他们体验‘高温暴晒’。”她越说越起劲，“最后来个‘番茄树的一天’角色扮演——谁坚持十分钟不喊热、不喊累、不动，奖励一颗真番茄。”
团队沉默三秒，然后齐刷刷鼓掌。
“这比听报告强多了。”
“问题是……你怎么参与？你总不能自己站台上说‘大家好我是许沫沫’吧？”
“我不用露面。”她得意地晃了晃枝条，“我提供内容，你们搞装置。我还能远程控制灯光、音效，甚至……让叶子突然抖一下，吓唬不认真的小孩。”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优先级社会干预请求，解锁“共感共鸣”技能槽位（未激活）】
她一愣：“啥意思？”
系统不答，只在技能栏里多出个灰暗图标，上面画着两片交叠的叶子，底下一行小字：需群体情感共振方可激活。
“听着像恋爱技能。”她撇嘴，“不过……也许真能用上。”
她转头问小草：“你要不要也参与？到时候孩子们来了，你负责抖叶子吓他们一跳。”
小草沉默片刻，震动传来：“……我也想‘说话’。”
许沫沫怔了一下。
她从没想过，别的植物也想表达。
不是被监测，不是被管理，而是——被听见。
她轻轻摇了摇枝叶，像在点头：“行啊。那你得练练抖动节奏，别一紧张就全场地震。”
小草没回话，但一片小叶子微微翘起，像举手报名。
许沫沫看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这场课，可能不只是教育孩子。
也许，是自然第一次，试着对人类开口。
她调出系统，把原本攒着准备兑换“人类形态恢复加速卡”的能量，全划到了“教育模块”里。
能量条唰地见底。
系统弹出警告：【宿主能量严重不足，生存风险上升】。
“怕啥。”她咧开一片叶子，“我现在是老师，不是逃难的。”
她低头看了看埋着“感知模拟器”的土块，又望了望远处社区花园那片空地——那里很快就会搭起一个“植物感知角”，有声效，有灯光，有体验区。
还有，一群蒙着眼睛、戴着特制手套的小孩，即将第一次“听见”泥土的呼吸。
她轻声说：“来吧，让你们看看，一棵番茄树能教什么。”
小草突然传来震动：“他们说……下周六上午九点。”
“行。”她抖了抖叶子，“我准时上线。”
她的根须缓缓伸进土壤深处，轻轻碰了碰那颗埋好的胶囊。
胶囊里的绿液微微晃动，像一颗即将跳动的心脏。
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砸进土里，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