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与当地社区合作
凌晨三点,许沫沫把【根系同步仪】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那玩意儿还在抖,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狗舌头。她把它塞进塑料袋,又套了两层,扎得死紧,扔进工具箱最底层,顺手压了块砖。
“你歇着吧,”她拍了拍箱子,“咱不搞玄学了。”
天刚亮,她就蹲在出租屋阳台上,拿马克笔在三合板上画图。左边是西郊那片破地的照片,右边是她手绘的“修复先锋三人组”——芦荟卷着叶子像在抗议,空气净化草耷拉着脑袋,豆科植物根上画了几个小瘤,她管那叫“固氮小火锅”。
她画得挺糙,但数据是真的。昨晚熬到两点,把三株植物的监测记录导出来,做成表格,打印了八份,每份都夹在展板背后。最底下那张,她偷偷画了个小芦荟,叶子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个“引”字,像小孩涂鸦。
“反正你们也看不懂,”她嘀咕,“看懂了我也不会承认。”
社区公告栏前头,她支起展板的时候,太阳刚爬过楼顶。风一吹,板子晃了两下,她赶紧拿砖头压角。
第一位来的老头儿穿着老头衫,趿拉着拖鞋,盯着展板看了五秒,说:“这草能治雾霾?你当它是吸尘器呢?”
许沫沫没急着解释,反而问他:“您家阳台种葱不?”
老头一愣:“种啊。”
“那您浇不浇水?”
“废话。”
“植物活着就得干活,”她指了指空气净化草,“它现在就是在这片地里上班,工资是阳光,饭是二氧化碳。但它现在中了毒,干不动了。我们得帮它恢复社保。”
老头噗地笑了,扭头走了。但下午两点,他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穿背带裤的小孩。
小孩一来就伸手,摸了摸空气净化草的叶子。
“它烫不烫?”许沫沫蹲下来。
“不烫,凉的。”
“但它生病了,就像你发烧前,手心先热。它现在根里全是毒,得慢慢排。”她顿了顿,“我们想救它,可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愿不愿意当它的‘植物辅导员’?每天看看它,记个笔记?”
小孩眼睛亮了:“能写‘今天草没死’吗?”
“能,还能加个笑脸。”
老头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最后地还是我们擦屁股。”
许沫沫点头:“行啊,您要不信,明天我带您去现场看。要是看不出变化,我们立马撤,连片叶子都不多拿。”
老头眯眼看了她半分钟,最后说:“我看看你敢不敢挖。”
第二天一早,西郊水塔底下那片废地围了七八个人。有老头,有中年妇女,还有两个骑电瓶车路过被拦下来的快递员。
地还是那地,水泥裂缝里锈红色的土像干掉的血痂。空气净化草的叶子边缘还是卷的,芦荟的根还在啃水泥,豆科植物的根瘤菌也没精神。
许沫沫打开便携屏,调出豆科植物的实时数据。
“它现在每小时能中和0.05克氯化氢,”她指着曲线,“一天下来,1.2克。什么概念?相当于一百个小孩在这儿呼吸一天,空气里的毒就被它吃掉了。”
没人说话。
她又掏出一盒pH试纸,递给旁边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您来,随便挖一铲,蘸点水,测一下。”
大妈犹豫了一下,照做了。试纸从黄变绿,最后停在6.8。
“正常是5.5以下,”许沫沫说,“它已经在改地了,只是慢。就像你胃病吃药,不可能一口痊愈。”
人群里有个老伯,蹲下身,用手搓了搓土,闻了闻。
“我后院有块地,”他突然说,“二十年前种过桑树,后来全死了,地就荒了。”他抬头,“你们要不先去那儿试试?”
许沫沫心跳快了半拍。
“您真愿意?”
“我不信这些,”老伯说,“但我信地。地不会骗人。它要是真能活,我就信。”
当天下午,社区活动室里摆了六张折叠桌。许沫沫站在前面,背后投影仪放着她做的PPT,标题是《怎么让地活过来——实操版》。
她花1点能量兑换了【简易种植指南全息投影卡】,一插电,空中就浮出三根虚影植物,自动演示怎么埋软化酶、怎么排间距、怎么测pH值。
有个大妈举手:“这些我们学得会?”
“比教娃写作业简单,”许沫沫说,“而且不用批改。”
她提议成立“社区生态小组”,每户认领一小块,每天记录植物状态,数据共享。老伯当场认了后院那块荒地,快递员说他楼顶有块空地,可以种空气净化草。
散会前,小孩又来了,手里攥着片叶子。
许沫沫一眼认出——是芦荟叶。
“你偷的?”她挑眉。
小孩摇头:“捡的,它自己掉的。”
她没追究。那片叶子边缘有点发蓝,像是被月光泡过,但没人注意。
投影卡收起来的时候,她瞥见边缘闪过一道光,极淡,频率和芦荟叶背的“引”字一样。她装没看见,拔了卡,关了机。
三天后,老伯后院。
许沫沫带着工具箱,蹲在那块二十年没种过东西的荒地前。土硬得像铁板,表层裂成龟纹,底下一层黑灰,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老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锄头,没动。
“桑树怎么死的?”她问。
“一夜之间,”老伯说,“叶子全黑了,根烂了,水浇下去,直接从地缝漏走。后来请人看过,说土里有‘邪气’。”
许沫沫低头,把pH试纸插进土里。
试纸慢慢变红。
她掏出豆科植物的幼苗,轻轻放进挖好的坑里,又滴了一滴【根系软化酶】。
土层发出轻微的“滋”声,像雪落在热锅上。
老伯盯着看,突然说:“这地……有点潮了。”
许沫沫抬头。
确实。原本干得掉渣的土,边缘开始泛暗,像是渗了水。
她没动,手停在半空。
豆科植物的根尖,轻轻一颤。
一缕极细的蓝光,从根部闪过,顺着裂缝,往地底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