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察觉异常动静
夜风贴着地皮溜过来，卷起半片枯叶，在许沫沫的根部打了个旋儿，又轻轻放下。她没动，连气孔都收得紧紧的。刚才那片老叶子自己卷了三下、再一下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她的植物神经末梢上。
不是她干的。
可那节奏，跟她头顶那朵早谢了的花最后闪的光，一模一样——三短一长，像谁在用摩斯密码敲她的茎秆。
她不敢用系统，也不敢连小草。万一那玩意儿是Wi-Fi病毒，顺着根网就传过来了呢？她现在唯一的念头是：装病，装死，装一棵普普通通、快要被夏天烤干的番茄树。
可系统偏偏不让她安生。
【警告：检测到生物场耦合迹象，来源：地下三米。】
字是灰的，没加粗，也没骷髅头，但比上次还吓人。耦合？她一个连高中物理都靠蒙的人，一听这词就头皮发麻。这是要跟她合体还是拆她？
她忍着没骂，只在心里默念：解释一下，亲。
系统没回。
她知道，这事儿大了。
她悄悄调动“钻地加速卡”剩下的那点时效——这技能本来是用来追水的，现在改行当特工了。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侧根，从主根斜下方悄悄滑出去，像条泥鳅，绕了个大弯，从侧面摸向GT-08那个金属盒的位置。
三米深，土质硬得像压缩饼干。她的根尖一路磕着小石子，终于蹭到了那冰凉的铁壳。
一碰上，她差点把根抽回来。
里面有震动。
不是电流那种嗡嗡声，是机械式的、规律的震，一下，一下，又一下——三短，停顿，一长。
跟她的叶子，同步了。
她立刻缩根，连土都没带起一粒。那盒子不是信标，是遥控器。她的身体，正在被人用摩斯电码远程点名。
她死死压住所有能量波动，连光合作用都调成节能模式，叶片垂得像被晒蔫的拖把。可就在这时，系统又蹦出来一条新提示：
【建议：启动被动防御机制，避免意识共振。】
“被动防御？”她在心里冷笑，“你是让我躺平等死吗？”
她不信邪，试着在脑子里默念：“关闭记忆共鸣，关闭可视化膜，关闭跨物种连接。”她把所有用过的技能挨个关一遍，像关手机后台。
三秒后，系统警报居然消失了。
她刚松一口气，警报又亮了。
这次的提示变了：
【检测到逆向信号注入，建议启动‘抗干扰护盾’。】
逆向？注入？
她脑子嗡了一下。不是她在释放信号，是有人在往她脑子里塞东西？她的金手指，成了别人的信号接收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搞错了重点。系统不是她的保镖，是她的防火墙。而现在，防火墙被绕过了。
她不能再等了。
她打开“能量兑换商店”，手指（如果植物有手指的话）在界面上疯狂滑动。她攒了好久的50点能量，全押在了【静默护膜】上——这玩意儿能屏蔽生物电12小时，相当于给植物穿件防窃听的铅衣。
兑换成功。
她立刻把护膜的能量引向主茎和根颈的连接处。那是她整个植物体的“脑干”，也是系统提示里唯一标红的区域。护膜像一层看不见的胶，把她最核心的部分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开始演。
她让外围的几片叶子慢慢变黄，边缘卷曲，像得了枯萎病。她还故意减缓水分吸收，让自己看起来营养不良。她要演一出“番茄树病危”的戏，骗过天上地下那双眼睛。
风又来了。
这次是从正南偏西十五度吹来的，带着一股极淡的金属味儿。她没法抬头，但她知道，那辆黑色厢式车的红外扫描仪又转了。地下的电磁脉冲也还在，十秒一次，像心跳，但比刚才更急。
她一动不动，连根尖的微颤都压住了。
可就在这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怎么知道，这个“你”，还是你？
她愣住了。
万一刚才决定“兑换护膜”“切断连接”“伪装病态”的，都不是她自己？万一这些“冷静应对”的策略，是GT-08通过共振悄悄塞进她意识里的？
她没法确定。
她需要一个测试。
她闭上眼（如果植物能闭眼的话），在心里默念一句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话：
“番茄不会飞，但我想。”
这是她小时候写的歪诗，贴在冰箱上被老妈笑过无数次。没人知道，连系统都没收录过。
她等。
风没变向。
地下的脉冲没加速。
系统没提示。
那句话，像一滴水落进沙漠，没激起任何涟漪。
她松了口气。至少这一刻，她的脑子，还是她的。
她正想把护膜能量再加固一层，忽然，系统商店的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一条新选项，灰着，像蒙了层雾：
【抗追踪根系涂层（需解锁：绿塔档案Lv.1）】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果植物有心跳的话）漏了一拍。
绿塔档案？这不是系统之前提过一次就消失的词吗？现在它居然成了商店里的解锁条件？
这系统，到底是谁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察觉到地下的电磁脉冲变了。
不再是十秒一次。
是五秒。
频率又加快了。
像心跳，正冲向临界点。
她猛地意识到——那盒子，不是在监听。
它在等她回应。
等她再卷一次叶子，再闪一次光，再释放一次能量。
只要她动，它就能锁死她。
她死死压住所有冲动，连呼吸（如果植物有呼吸的话）都放到了最轻。
可就在这时，她主茎底部，那片已经枯黄的老叶，又动了。
不是她控制的。
它自己卷了一下，停，又卷了两下。
三短。
还差一长。
叶片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