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进入新环境

水珠里的二维码还没散，许沫沫的叶片已经绷成一条直线。

那玩意儿像贴纸一样挂在湿墙上，一滴一滴排得整整齐齐，闪着冷光。她盯着看了三秒，系统突然“啪”地弹出个提示框，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警告：生物信号暴露风险+17%】

【建议：立刻转移位置，别傻愣着看二维码，你以为它是来给你扫码领优惠券的？】

她没动。

不是不怕，是根还在土里扎着呢——她现在是棵树，不是想走就能蹽的打工人。

可这二维码……是谁印的？洒水车司机？市政AI？还是某个躲在暗处、专门研究“会发光的番茄树”的科学狂人？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密封袋里的夜露草“嗡”地亮了一下，银光短促，像打了个喷嚏。

得走。

她强行切断和阳台植物群的微弱连接，绿痕在叶脉里缩成一个小点，像关了灯的路灯。下一秒，她调动系统里刚解锁的“临时遮阳网生成”技能，一片半透明的光膜“唰”地从她枝干上方展开，像撑开一把隐形伞。

不是为了遮阳。

是为了屏蔽信号。

光膜一开，四周空气仿佛被抽薄了一层，连蝉鸣都闷了。她趁机把意识沉下去，默念：“定位项目地，传送坐标启动。”

系统卡了两秒，像老式打印机开机。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瞬移。友情提示：您目前是植物，不是哆啦A梦。】

她差点从土里气得翻白眼。

对哦，她忘了——她现在没法坐地铁，没法打车，甚至连滚带爬都做不到。她得靠人搬。

好在，昨天她用系统兑换了“植物远程感应锚点”，提前把一粒番茄种子埋进了项目地的土里。只要那颗种子还活着，她就能顺着根系网络，把意识“投送”过去。

她闭上眼，叶片微微抖动，像在拨号。

连接——建立。

睁开眼时，她“看”到了一片焦土。

不，准确说，是她的意识通过那颗种子的视角，看到了这个世界。

天是灰的，地是裂的，风里飘着一股子铁锈混着臭鸡蛋的味道。地表像被巨兽啃过，坑坑洼洼，碎石遍地，几株枯草歪在裂缝里，叶子发黑，边缘卷成脆筒状，一看就知道活不过今天。

她试着用意识触碰最近的一根草叶。

“嘿，兄弟，还醒着吗？”

没反应。

再碰。

“喂！我请你喝露水行不行，吱一声啊！”

那草叶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抽搐。

紧接着，一股混乱的信息流猛地灌进她脑子里——

痛。

根烂了。

水是毒的。

想死。

她“啊”地一声从连接中抽出来，叶片剧烈抖动，差点把自己抖散架。

这哪是求救信号，这是濒死遗言。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她没肺——在意识里吼：“系统！开扫描！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界面半天才蹦出来，加载条卡在87%，像个网速不佳的视频。

【正在检测……环境干扰过高……正在重连……】

“重你个头！”她心里骂，“我付能量你是不是打算分期付款？”

终于，界面“叮”地一声刷新，跳出一行血红色大字：

【警告！复合污染超标！】

【铅：超标8.3倍｜镉：超标9.1倍｜地下水含苯系物｜土壤pH值4.1（强酸）】

【植物神经传导受阻率91%】

【建议：立即撤离，或启动‘抗逆模式’（当前权限未解锁）】

她盯着那串数字，叶子都气硬了。

这不是绿化项目，这是往坟地里撒花。

她正要骂街，眼角余光瞥到夜露草——她把密封袋贴在花盆边缘，此刻，草身银光微弱，闪一下，停三秒，再闪一下，像心跳快停的监护仪。

她赶紧把它挪近地面，让袋底接触土壤。

银光瞬间熄灭。

三秒钟后，微弱地闪了两下。

“两下……代表什么？”她喃喃。

系统突然蹦出一句：

【夜露草反馈：生命能量浓度＜0.3%，本地植物群落处于集体休克状态。】

她沉默了。

原来不是她太菜，是这儿的植物……真的快没了。

她不死心，重新锁定那株野蓟，集中精神，释放一缕自然能量探过去，像递出一根救命绳。

链接刚通——

烧。

喉咙烧。

根在化。

不要碰我。

信息流夹杂着剧烈的痛苦，像高压电窜进她脑子。她猛地断开，叶片“啪”地合拢，像被烫伤的手。

系统立刻弹窗：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引发能量反噬，建议冷静。】

【附赠小贴士：你又不是救世主，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她冷笑：“你这系统越来越有人性了啊，连冷嘲热讽都会了。”

但她没退。

她想起自己刚变成番茄树那会儿，土干得能砸核桃，叶子卷得像薯片，蚜虫在她身上开自助餐。那时候，也没人救她。

可她活下来了。

因为有一滴露水，落在她叶心。

因为有一阵风，帮她传了粉。

因为有一棵小草，告诉她：“根往左三寸，有湿土。”

现在，轮到她了。

她低头看着夜露草，银光虽然弱，但还在闪。像黑夜里不肯灭的萤火。

她在意识里说：“我不走。”

系统沉默。

三秒后，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宿主动机强度达标】

【临时解锁‘污染耐受护盾’（试用版，持续1小时）】

【友情提示：护盾期间，禁止剧烈情绪波动，否则当场报销。】

她笑了，叶片微微扬起，像在风里点头。

然后，她用一根根系尖，在干裂的土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我来了。

字刚写完，地下突然传来一丝震动。

极轻，像谁在地底轻轻敲了下墙。

夜露草银光骤闪，亮得刺眼，随即恢复平静。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刷新，折叠信息栏里，一行小字缓缓展开：

【检测到非自然能量残留】

【波频与宿主生物共振特征相似度17.3%】

【来源：地下12.7米，疑似人工装置】

她盯着那行字，叶片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错觉。

是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朝着这片荒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