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吞金兽
高考结束后,我在大伯家火锅店打工两个月。
结算工资的时候大伯却只给了两块豆腐。
我傻眼了,问大伯是怎么回事。
大伯却说:
“大家都是亲戚,你过来帮忙,我们给钱也太生疏了。”
“而且,你只是暑假工,这段时间我们包吃包住,也要成本,哪有钱给你!”
我委屈回家告诉我妈,她却大骂我不懂事。
不仅丢了我新买的手机,还将我生日宴的地点从高档酒店改到大伯的火锅店。
甚至生日当晚,我妈还逼着我给宾客们端盘子倒水,甚至还让我跳脱衣舞。
我哭得撕心裂肺,却只有路边一个乞丐愿意安慰我。
十二点钟声一过,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收到一条破产短信。
而在路边捡垃圾的乞丐却一跃成为全球首富。
……
“服务员!帮我出门遛狗!”
“服务员!把我儿子带去上厕所!”
暑假工两个月,我每天都面对这种刁难。
只因这是大伯的火锅店,所以我敢怒不敢言。
但好在,今天就是发工资离开的日子。
在帮无数个客人解决完问 题后,我疲惫地来到后厨找到大伯。
“大伯,今天就是两个月最后一天了……”
大伯递给我两块豆腐。
我蒙了,小声问道:
“大伯,我的工资?”
大伯的脸色却在顷刻间变了:
“工资?什么工资!”
“你来我们这打工不就是为了历练吗?大伯这段时间这么照顾你,包你吃包你住的,开店都需要成本,大伯哪有钱给你?”
我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立马明白他这是要赖账。
心里感到一阵悲凉。
当初要不是大伯硬拉着我过来帮忙,嘴上还承诺双休,一个月工资五千,有多自由就多自由。
我才不会放弃一个月1w的家教补习来他这。
但大伯答应得从未做到。
他说的包吃包住,
吃的是客人剩下的不说,还只能住店里的板凳上。
每天睡前还要给他的儿子免费补习。
我耗费的时间精力,早已超出五千块。
更不用说,在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大伯就找到我妈,将我的工资从五千削减到三千。
可现在,他竟然还想赖账!
我攥紧拳头,咬牙道:
“大伯,你怎么能这样?”
大伯却一把将豆腐砸到我的身上,鄙夷地看我: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势利眼!”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
一边说,一边将我往店外面推。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挡着我赚钱!晦气东西,当初我就没想过要你这个麻烦精,害死了你爸不说,还想害死我的生意!”
我重重跌倒在地上,皮肤蹭破一大块痛得呲牙。
好不容易忍着痛起身,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关在门外。
路过的道士看见狼狈的我,却崇敬地跪下。
“吞金兽……世间最后一只神兽,竟然……是您!”我是被天帝赶下天宫的吞金兽。
能将人对我的善意转换成黄金,恶意转换成吞噬金钱的黑洞。
但一切能力都只能在我十八岁生日后实现。
所以我才苦哈哈地在大伯店里打工。
回到家后,我妈早已黑着脸等我。
“你个不听话的,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让你要和大伯好好打好关系!你今天又在发什么疯!”
她劈头盖脸地数落我,却不在意事情的真相。
我不想理, 我妈却歇斯底里抢过我的新手机往垃圾桶里丢。
“你还好意思用新手机,新手机好用啊!用你爸的丧葬费换来的手机好用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是不是?!”
“不服气,你那个什么破成年礼也别想什么酒店了,就给我在你大伯的火锅店里办!”
她一边说,一边推搡着我。
丝毫没看见我的身上又增添了新的伤口。
我早已泪流满面,只能忍着我妈的骂声回房。
当年,就是因为我想要一个新玩具,所以我爸才连夜加班猝死在单位里。
我妈恨我害死了我爸,所以从小到大都不肯给我买新衣服新鞋。
因此在学校里,我一直被排挤。
我打开旧手机一看,我妈已经在班级群里发了我今晚成人礼的地点。
和往常一样,没家长的小群里鄙夷声不断。
【谁家生日在路火锅店办的啊,真够没格调的!】
【就是,徐瑶还总说她家不穷,我看啊,都是装的!】
【穷不可怕,怕的就是明明穷,还不愿意接受!】
【@徐瑶,不好意思,低档火锅店我可吃不惯,晚上我就不去了。】
一连串的同学们拒绝参加我的成人礼。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被子蒙住眼不再去看。
晚上,我妈拿着一条土气的裙子闯进门。
“不是说你要办成人礼?现在这个点还不起床!”
“看看你大伯对你有多好,给你买了一条裙子送过来,你还好意思管人家要工资!”
“你知道现在亲戚都怎么说我吗?说我把你教坏了!”
我麻木地穿上那条丑裙子,被我妈带去了火锅店。
亲戚们基本都到了,却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前来参加。
二伯看见我就高兴地拉过我的手:“瑶瑶啊,明年暑假来大伯家里打暑假工啊!”
我冷眼看向大伯,
明白是他给二伯传授的经验。
却连一点脾气都不敢发,只能乞求地看向我妈。
我妈却责怪地看我:
“二伯和你说话为什么还不应!”
几个同学这才开口:
“阿姨,怎么你们家的小孩还需要打暑假工啊?”
“我们的家长可是把高考后需要的所有费用都承包了!”
鄙夷的话,戳进我妈的内心。
她讪笑两声招呼大家坐下。
而我麻木地被安排在边缘位置。
十二点即将来临,我本不想计较。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我此生都无法原谅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我妈端起酒杯敬了大伯一杯:
“这两个月多亏了您照顾我们家瑶瑶,辛苦您了!”
大伯哼哼两声,冷冷地瞥了我一言不发。
我妈见状一把掐住我腰间的肉:
“还不赶紧去给你大伯倒酒,暑假工都打了两个月了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看着同学们戏谑的目光,低声哀求:
“妈,我能不能不去,火锅店又不是没有别的服务员……”
我妈却一把抽掉我屁股上的凳子,
“快点去,废什么话!你看看你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活该没有工资!”
我只能低着头慢慢上前拿过饮料给所有人倒满。
大伯更是大言不惭道:
“你看瑶瑶,大伯都说了,你这服务员不够称职!”
“本来还有两块豆腐给你当工资,你看看你,非要很我犟嘴,现在连一块豆腐都没了吧!”
我妈连忙接嘴:
“亲戚间帮忙哪能要钱啊!”
“都怪徐瑶这丫头不懂事,豆腐都浪费了!”
同学听完后立马笑了,看向大伯:
“你们是说,徐瑶打了两个月暑假工工资就只有两块豆腐吗?”
“这也太寒酸了吧!她不是还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你们给她报销吗?”
大伯连忙摆手:
“那可不是什么暑假工,只是亲戚间帮忙罢了!”
我妈冷下脸:
“我们家不会给徐瑶出钱去旅行的,你们还是别带她一起了!”
同学连连点头,一个低下头笑着玩手机,
一个开口套话:
“怪不得徐瑶是这个性格,阿姨,你们平时是怎么教育她的啊?”
我妈不顾我的感受侃侃而谈这些年的抠门教育。
而我垂着脑袋,看着班级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眼眶一热。
【徐瑶这家庭还真够奇葩的!暑假工两个月工资两块豆腐,笑死人了!】
【她这不是被骗了吗?这么惨?】
【惨啥啊!你忘了她在班里吹牛的事了?还说她家在高档酒店给她办生日会,结果啊,就是个火锅店!】
【她那个妈也是,抠门到连洗澡水都不给徐瑶用,怪不得她一年四季身上都臭烘烘的!】
我看着消息,耳畔不断传来我妈的声音,忍不住开口制止: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的身上。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妈被我打断话后,气得说不出话。
但看着冷场,又推了我一把:
“你这孩子,大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
“这么想表现的话,就给大家表演个才艺!去台上跳舞!”
同学接嘴道:
“可以跳脱衣舞吗?我还没见过呢!”
“徐瑶妈妈,徐瑶这么优秀一定会跳的吧!”
我妈被架在火上烤,不但不反对,反倒要将我从位置上揪起来。
玩手机的同学开了直播,将摄像头对准我。
我在班群的视频通话里,看见自己无助的脸,听见周围人传来的哄笑。
“跳啊!快跳啊!”
“死丫头,你愣着干什么!”
一直强忍着的怒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我拍桌站起:
“够了!”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随后又爆发出了笑声,就像是没人将我的愤怒放在心上。
我哭着跑出去,一直到火锅店外的垃圾桶旁都没有人过来拉住我。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提示有消息传进。
我妈让我赶紧滚回去,否则就不许我去上大学。
同学们则是戏谑我这个受气包竟然也会有生气的一天。
刚刚在场的同学更是表示:
【@徐瑶,我可都和你妈说了,这顿饭我请。你不回来岂不是不给我面子?】
我的成人礼,竟然还要一个外人出钱。
我忍不住埋头痛哭,像是要将眼泪哭瞎。
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拍: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把钱都给你,你打个车回家吧。”
路边的乞丐关心地将他一天攒下的二十块递给我。
我颤抖着接过,感受平生接触不多的善良。
下一秒,手中的二十块钱却被人夺过撕成了碎片。
我妈恶狠狠地提着我耳朵:
“你个死丫头,跑出来就是和野男人鬼混是不是!”
“还不赶紧和我回去,你同学都说了请客,你闹什么脾气!”
同学开口:
“是啊徐瑶,这一顿火锅的钱我还是有的,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回去给我跳个舞看看就行了!”
大伯更是将刚刚那个帮助我的乞丐联合起来赶走。
之前向我行礼的道士看见感叹两声:
“造孽啊,造孽啊!你们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我妈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多管闲事。
而我只听到一阵耳鸣,咽下了心中的委屈。
跟着几人回到火锅店,我妈推着我上台,
甚至动手要脱掉我身上的裙子,还在我的耳边耳语:
“你那同学那么有钱你还打什么暑假工?你去勾引两下咱们家都不用愁钱了。”
“和你同学打好关系听到没有!”
我咬着下唇,紧紧看着火锅店上的时钟不说话。
三分钟。
我只要再忍耐三分钟就好了。
我机械地踮起脚想象着自己是在跳芭蕾,最后却重重摔倒在地。
大伯瞬间皱眉:
“徐瑶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事都干不好。”
我妈也附和:
“那是她自己上网学坏了,否则凭我和她爸的基因她也不可能长成这样。”
大伯这才施舍地点点头:
“那让她寒假再来我们这历练一下吧。我亲自教她。”
我妈自然不会拒绝。
同学们满意地拍下我的窘态,却惊呼一声:
“哇靠,现在的诈骗也太猖狂了吧,竟然发短信说我家破产了!”
我妈和大伯此时也蹙眉看向手机里的短信。
十二点已经过了。
我妈宽慰道:
“应该是假的,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早点散场吧!”
刚刚提议请客的同学这才阔气站起,
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卡:
“来吧!刷卡!”
大伯谄媚地接过那张卡,恭敬地拿来POS机。
随着卡片划过凹糟,POS机响起了一道尖刺的女声。
【不好意思,余额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