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货物

刚生完孩子，我被拉进一个闲置二手母婴群。

　　里面一个奶瓶，起拍价竟高达9.9万。

　　“型号怎么样，几斤重？”

　　正当我疑惑一个二手奶瓶凭什么卖出天价时。

　　下一秒，我女儿的照片就出现在了群里。

　　群主回复：“八斤重，限量款，仅此一个。”

“限量款奶瓶，重达八斤，懂的来。”

　　我看着屏幕疑惑皱眉。

　　配图明明是一个普通的玻璃奶瓶，但这个描述却莫名其妙。

更奇怪的是，底下立刻有人问。

“什么型？”

群主回复得很快：“B型，纯度保证。”

没等我细想，群主又发了一张照片。

一个婴儿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淡红色的心形胎记。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胎记的位置、形状，甚至边缘细微的锯齿状痕迹。

竟然和我女儿的一模一样。

我死死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这时群里的消息开始疯狂刷新：

“20万。”

“25万，别抢！”

“30万，现金，今晚就能交易。”

　　我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们在拍卖我女儿？

“50万。” 一个ID叫“黑鹰”的人突然出价。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接着群主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轻笑。

“行，老规矩，今晚11点，码头3号仓库，验货付款，别耍花样。”

我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晚上8点30分。

　　心里的不安让我来不及再细想，跌跌撞撞直奔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眼前的老公江川抱着女儿，手里拿着婴儿车钥匙。

像是正要出门。

　　“你干嘛？！”

我声音发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有多尖锐。

　　他愣了一下，皱眉看我。

“我带她去楼下散步啊，你不是说今天她有点闹，想让她透透气吗？”

　　我的视线死死锁在女儿身上。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熊连体衣，正咿咿呀呀地玩着爸爸的衣领。

小腿上的心形胎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不用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孩子从他怀里夺过来。

　　江川被我吓了一跳，伸手想扶我。

“你干嘛？出什么事了？”

　　我紧紧搂住女儿，手指不自觉地掐进她的襁褓里：

“我带她去散步，你休息吧。”

　　他狐疑地看着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手也在抖。”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往后退了两步。

“我出去顺便去买点吃的，你在家等我就行。”

没等他再说话，我转身就往外冲，甚至忘了拿外套。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低头看了眼女儿。

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妈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哽咽。

　　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此时手机的提示音也突然响起。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我惨白的脸。

　　群主：“交易时间改到明晚11点，地点不变。”

我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刚把女儿抱出来，他们就突然改时间。

　　想到江川的举动，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如果刚刚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怀疑，那么现在我已经可以确信了。

　　群主就是江川，没得跑！

　　怀里的女儿不舒服的哼唧起来。

我连忙放松力道，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别怕，妈妈在。”

　　江川这时打来电话，问我带孩子去哪儿了。

　　钱包都忘了带。

　　结巴半天，我一回头撞上江川拿着我的包下来。

　　“老婆，这么马虎我怎么放心你？”

　　“走，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心脏突突跳，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晚上回家。

　　女儿在我身边的小床上安静地呼吸。

　　而我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耳朵捕捉着屋里的每一点动静，等待最佳逃跑时机。

凌晨时分，身旁的老公突然坐起身。

我立刻闭上眼，呼吸放匀，装作熟睡的样子。

虽然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停在了婴儿床旁边。

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手指死死攥住被角。

接着，我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

“你干嘛？！”我猛地坐起来，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川明显僵住了，半晌才收回手，语气有些无奈。

“我看看她是不是饿了，刚才好像哼唧了几声。”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里的担心并没有减弱半分。

　　“我来吧。”

　　我跳下床，抢先一步把女儿抱起来，动作近乎粗暴。

　　女儿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哭了两声，我赶紧搂住她轻轻摇晃：

“没事没事，妈妈在。”

　　江川站在原地没动，沉默了几秒才说：

“你怎么了？今天神经兮兮的。”

　　“没怎么，就是太累了。”

我背对着他，强壮镇定。

　　他叹了口气。

“那你喂完奶早点睡。”

听着耳边响起的呼噜声，我瘫坐在床上，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凌晨四点，女儿终于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轻轻把她放回小床，却不敢合眼，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叮——

屏幕亮起，群消息再次弹出。

群主：“不好意思，交易时间暂定。”

接着，是一连串标注福利的照片。

我颤着手指点开。

　　里面是我女儿在床上熟睡的样子。

甚至还有她上周打疫苗时哭闹的瞬间。

这些照片，有些连我都没见过。

我的视线猛地转向在旁边睡觉的江川。

接着脑子里疯狂回溯最近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江川最近总是加班。

　　前天晚上，我起夜时发现他在阳台打电话，见到我立刻挂断。

　　“工作的事，你先睡吧。”。

我怎么睡得着？

　　天刚蒙蒙亮，趁着江川在熟睡，我抱着女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出了小区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妈妈家。

　　一路上，我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有车跟着我们。

女儿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我的头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么早？”

妈妈开门时还穿着睡衣，一脸惊讶。

　　我顾不上解释，直接把女儿塞进她怀里。

　　“妈，帮我照顾她一天，不，两天！”

　　“别告诉任何人她在这儿，包括江川！”

　　我不光要救自己女儿，对其他孩子也不能坐视不理。

　　纵容江川组织非法交易！

妈妈愣住了：“出什么事了？”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哽咽。

“千万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离开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女儿。

她正抓着外婆的衣领咯咯笑，那笑容让我鼻子一酸。

回到家，江川已经出门上班了。

关上门，我立刻打开那个该死的群，最新消息却让我浑身血液倒流。

群主：“提货地点变更，阳光花园小区3号楼地下车库。”

那正是我妈妈住的小区！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立刻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妈，念念现在怎么样？”我声音发紧。

“好着呢，刚喝完奶，现在在玩摇铃。”

“有没有陌生人敲门？或者有没有人打听孩子？”

“没有啊，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长舒一口气，但悬着的心依然没放下。

“妈，这几天别出门，我会让卖菜的送到家门口。”

　　“你一定要确认门口没人再开门。”

　　妈妈虽然很是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而我也开始偷偷打探群里更多消息。

　　希望能掌握足够证据后报警。

　　可第二天，江川大清早不见人影。。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还想接着打，却接到母亲带着焦急声音的电话。

　　“女儿！你发短信让我下楼去拿孩子用的东西，可我等了好久都没看见你。”

“我想到不对劲赶回家，孩子已经不见了！是不是江川把孩子抱走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

　　“什么？！我没给你发消息啊！”

　　我查看手机短信也没任何记录。

　　只有一个可能，江川发觉不对劲了。

　　短信是他发的，并且他还删除了。

“妈，你出去了多久？！”

　　“我刚出门不到十分钟，念念是他孩子，他不会伤害念念吧？”

妈妈被我吓到了。

　　我却来不及解释挂断电话，疯了一样冲出门。

拦下一辆出租车：“阳光花园小区，快！”

　　车子疾驰的途中，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紧接着群消息弹出：

黑鹰：“货收到了，成色不错。”

群主：“合作愉快。”

　　我紧紧攥着手机，眼泪流了下来，心中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