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2.掖州
何如非这几日被婉宁从身体到心灵的双重刁难折腾得愈发精神萎靡,眼窝深陷,面色憔悴。
恰逢徐敬甫正为掖州县令孙祥福一事头疼不已,焦头烂额。
何如非见状,为了讨好徐敬甫,更重要的是想借机远离婉宁这尊“瘟神”,便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前往掖州处理此事。
当他终于得以离开公主府时,只觉得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带着自由的甜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可算是能暂时见不到那个疯婆娘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何如非正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突然一声凄厉的马叫划破长空,紧接着马车猛地一顿,骤停在原地,险些将他甩出去。
何如非皱紧眉头,心中涌上一股不悦,伸手掀开车帘。
原来是另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横在了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何如非正要开口让对方让路,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却见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他午夜梦回都忘不了的脸。
婉宁:“驸马这是要去哪里呀?”
婉宁:“走得这么急,是在躲着本宫吗?”
何如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何如非:“公主,您……您怎么来了?”
婉宁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脚凳缓缓下了马车,裙摆扫过车辕上的铜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径直走上何如非的马车,在他身边的软垫上坐下,身上的香风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何如非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膝盖撞在车板上发出闷响,声音都带着颤音。
何如非:“公…公主…臣…臣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婉宁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婉宁:“驸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婉宁:“本宫不过是想念驸马想念得紧,听闻你要远行,便忍不住跟了过来。”
婉宁:“你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倒显得是本宫平日里欺负你了,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本宫的名声?”
何如非额角沁出细汗,膝盖抵着车板的木棱,硌得生疼也不敢稍动。
何如非:“公主明鉴,此去掖州皆是公务,途中颠簸劳碌,臣怕无暇照料公主起居,万不敢劳烦公主……”
话未说完,便被婉宁轻轻一声笑打断。
婉宁:“既是公务,本宫这个做公主的,自然该替驸马分忧。”
婉宁:“你是本宫的驸马,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
婉宁:“你要去掖州,本宫便陪你同去,左右在府中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那掖州的风土人情,说不定还能给你指些门路呢。”
何如非喉结滚动,还想再劝,却见婉宁抬了抬眼,眸中笑意淡了几分,那目光如薄冰覆水,带着隐隐的压力。
婉宁:“怎么?驸马是觉得本宫帮不上忙,还是……不乐意让本宫跟着?”
何如非:“不敢!”
何如非:“臣……臣只是怕委屈了公主。”
婉宁:“委屈?”
婉宁:“本宫跟着自己的驸马出门,有什么委屈的?”
婉宁:“倒是驸马,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不想让本宫知道?”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何如非的软肋。
他哪敢承认自己是想躲开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何如非:“臣不敢有私,既公主执意同行,臣……臣遵旨便是。”
婉宁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抬手理了理衣袖。
婉宁:“这才对嘛。”
她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何如非,语气慵懒。
婉宁:“起来吧,一路还长,总跪着像什么样子。”
何如非如蒙大赦,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着车壁才站稳。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何如非坐在角落,只觉得这车厢逼仄得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