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4.楚昭
徐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扇乌木雕花门被仆从从内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徐敬甫身着藏青色常服,迈过门槛,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玉兰树。
树影婆娑间,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正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衣袂被微风拂动,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徐敬甫缓缓走近,那人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是楚昭。
他身着月白色长衫,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几分病后的苍白。
见了徐敬甫,他连忙躬身作揖,动作因右臂的伤而显得有些滞涩。
楚昭:“老师。”
徐敬甫摆摆手,旋即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
楚昭拿起茶壶,正要为他斟茶,却被徐敬甫抬手拦下。
“不必多礼。”徐敬甫反而亲自提起茶壶,为楚昭倒了一杯,茶汤清澈,茶香清幽,“阙城一行,辛苦你了。”
楚昭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微凉的杯壁,右手却有些僵硬,绷带下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声音里带着几分黯然。
楚昭:“学生奉命赶到阙城监视肖珏,本以为那一战毫无胜算,可谁也没想到,肖怀瑾竟会水淹阙城,硬生生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楚昭:“只是可怜了那几万冤魂……”
楚昭:“学生不仅失职,未能及时传回消息,还不慎被流民所伤……实在是愧对老师的嘱托。”
徐敬甫的视线落在楚昭右臂的绷带上,眼神极为和蔼,“不必如此自责。你能将肖珏水淹阙城、断送数万人性命的恶行广而告之,令他恶名昭彰于天下,已是大功一件。”
他笑呵呵地捋着颌下的山羊胡,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陛下本就对他心存芥蒂,经此一事更是忌惮。如今他虽胜了,却被明升暗降,派去了掖州卫。就算恢复了征兵权,可那等苦寒之地,能征到什么好兵?”
他温和地看向楚昭,语气里带着赞许,“你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楚昭微微垂首,姿态谦逊恭谨,可半张脸陷在斑斓的树影之中,眉目的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徐敬甫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仔细将身体调理好。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楚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楚昭:“可是与成王有关?”
徐敬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错。自太子薨逝后,东宫之位便一直悬而未决。宁王和成王皆是有力的竞争者。宁王久居京城,虽得了些老臣的支持,根基终究是浅了些;成王多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军功赫赫,论资历,论威望,都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昭脸上,“听说你与婉宁公主有些交情,成王那里,日后还要靠你多去打点一二。”
楚昭在听到“婉宁公主”这四个字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那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麻痒。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重新低下头,语气恭敬。
楚昭:“学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