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栖晚不眠不休,全靠灵泉水撑着,风尘仆仆地赶到那片传说中李相夷与笛飞声决战的海域时,已经是数日之后。
东海烟波浩渺,无边无际,栖晚站在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波涛,心中一片冰凉。她与星星不知疲倦地沿着海岸线搜寻,又租了渔船出海,任凭星星如何探查,都如同大海捞针,一无所获。
李相夷的气息,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茫茫大海之中。
栖晚在一处渔村补给时,意外地碰上了同样在搜寻李相夷的四顾门弟子。为首的正是石水,她看到栖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几分同情与担忧,主动上前。
“林姑娘,你......你也来了。”石水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连日劳顿,心力交瘁。她看着栖晚苍白的脸色,安慰道:“林姑娘不必太过忧心,门主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栖晚心中却满是疑云。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离开前,李相夷满心满眼都是与她尽快成亲、耳鬓厮磨的念头,怎么可能突然跑来与笛飞声进行生死决战?
她看向石水,开门见山的问道:“石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突然与笛飞声约战于东海?”
石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愤恨,她叹了口气,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就在林姑娘离开小青峰后不久,大约是决战前一月,金鸳盟那帮畜生......暗害了单副门主。门主他悲愤不已,笛飞声又在此时,下战书约战门主。门主为了给单副门主报仇,这才不顾一切应战的。”
单孤刀死了?栖晚没见过单孤刀,但也听李相夷提过,他与师兄感情很好。难怪李相夷会如此冲动。以他那重情重义、又骄傲至极的性子,师兄惨死,他必然怒火攻心,誓要手刃仇敌。
栖晚心中无奈,她知道李相夷一定没死,男主怎么可能死呢?可人呢?如果没死,为何迟迟不出现?是被什么人救走了?还是......受了重伤失忆了?然后狗血地爱上了救他的渔家女,再见到她时深情款款地问一句“姑娘我们以前认识吗?为何我见到姑娘便欢喜?”
一想到这些可能,栖晚就觉得一阵气闷。她深吸一口气,在识海中对星星说:“星星,你帮我问问天道,李相夷到底在哪儿?他是不是受伤了?”
星星立刻去问,没一会,气鼓鼓的在栖晚识海里跳脚:“宿主!天道那个老混蛋说,这是男主必经的成长过程,天机不可泄露!它不肯告诉我们!”
栖晚磨了磨后槽牙:“我要是骂它,它会拿雷劈我吗?”
星星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应该......不会吧?宿主你可是它儿媳妇!它敢劈你,你就死给它看,影视剧男主都有从一而终的特质,看它儿子会不会为你殉情,让它断子绝孙!宿主,要不要我帮你骂它?我之前上网学过的!”
栖晚嘴角抽了抽,觉得她作为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实在不宜当众泼妇骂街,有损形象。于是,她果断地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星星。
星星立刻来了精神,在栖晚的识海里叉着腰,对着冥冥之中的某处,火力全开:“你个挨千刀的贼老天!(此处省略三千字粗鄙之语,包含但不限于问候其祖宗十八代及各种不为人知的亲戚)”
四顾门的搜寻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纪汉佛、肖紫衿,带着另一批人马赶到时,他便以门中不可一日无主、搜寻耗费巨大且希望渺茫为由,力主撤回大部分人手,返回小青峰主持大局。石水激烈反对,认为门主尚在生死未卜之际,岂能轻易放弃,但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多数人抗衡。
而一旁“伤心欲绝”的乔婉娩则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偶尔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又迅速低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栖晚差点当场吐出来。你要么别摆出这副死了情郎的悲痛表情,要么就别在这关键时刻一声不吭!这两者放在一起,真是恶心透顶!你倒是说话呀!去支持石水呀!
肖紫衿在压下了石水的抗议后,还特意走到栖晚面前,摆出一副风度翩翩、悲天悯人的模样,温声道:“林姑娘,李门主不幸罹难,我等亦是悲痛万分。只是斯人已逝,生者还需保重。姑娘若无去处,不妨暂留我四顾门,肖某定会竭力庇护姑娘,不让姑娘受到半分委屈。”他说话时,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觊觎与占有欲,让栖晚胃里一阵翻腾。
就这么喜欢李相夷的东西?不对,我是人!他才不是个东西!
栖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肖紫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脸色青白交加,精彩纷呈。他没想到栖晚竟如此不给他面子,当着众多四顾门弟子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但此刻李相夷刚刚“失踪”,栖晚的身份特殊,他不好立刻发作,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栖晚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她早就说过,李相夷那澄清江湖的愿望太过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太违背人性。这不,他才刚“失踪”,这些魑魅魍魉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可笑,可悲。
她不屑地扫过在场那些各怀心思的四顾门众人的脸,最终目光落在石水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而后,她转身便走。
对着苍茫的天空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