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7章 墨雨云间33
譬如姜梨,她虽然幼年失恃,但无论是叶珍珍,还是要伪装自己贤良柔善的季淑然,在她面前都是将自己美好的那一面展示出来。
所以即便她在贞女堂受了十年的磋磨,她在看到晕倒的薛芳菲时,依旧选择了伸出自己的援手。
哪怕她因此失去了性命,她也没有后悔、怨怪。
有姜梨本性善良一部分的原因,但跟后天的教育更脱不开关系。
可姜若瑶、姜玉娥,她们天生就在这深宅大院里,看自己的长辈勾心斗角,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自然是有样学样。
不惜用卑鄙,让人嫌恶的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其实有心机、手段不是一件坏事,用来保护自己,或是反击敌人都很好,有道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自己掌握了力量,才算有了选择命运的权利,才能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说不。
将心机手段用去排除异己、谋害别人,才会是被人所唾弃、厌恶的。
*
听了蓝箬的话,薛芳菲和桐儿都有些怅然。
桐儿低声说:“是呢,我记得小时候娘子和三娘子常在一起玩儿,亲热得很。”
可惜物是人非……
薛芳菲叹息一声,“若是夫人还在,姜家的孩子大抵就不会如此了。”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不是季淑然,而是姜梨的生母。
她大度容人、贤良淑德,是个顶好的当家主母!
只是好人不长命,薛芳菲将那股叹惋掩去,看向蓝箬:“箬箬是觉得我对姜若瑶她们下手太狠了吗?”
“当然不是,你不过是将她们的算计还了回去,我怎么会这么想你?”蓝箬挑了下眉,“你可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可怜她们从小就没学什么好东西,以至于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甚至可能后半生都要为这次的事情赎罪,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实在可惜。”
薛芳菲神色稍霁,“这就没办法了,毕竟她们的长辈就是这么教她们的。”
薛芳菲明白蓝箬因为自己的遭遇,对女子格外多一分怜爱,哪怕是季淑然,蓝箬都能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更别说姜若瑶两个人了。
当然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薛芳菲就怕蓝箬会因为这些怜爱,而觉得她的反击太狠。
好在蓝箬还是分的清的,可怜归可怜,该报的仇也还是要报的。
“谁会那样想?慷他人之慨,脸皮也太厚了。”蓝箬摇摇头,颇为不耻地说:“我自己尚且放不下仇恨,又怎么会要求他人宽恕自己的仇人?”
“能说出这样要求的人,要不他自己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做不到切身体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么就是缺心眼。”
听到蓝箬这简单粗暴的结论,薛芳菲和桐儿都忍不住笑起来。
哪怕是心有所感,也只是一时的,薛芳菲笑着说:“箬箬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箬箬!”
桐儿略带羡慕:“什么时候我要是有箬姐姐看得这样开,想得这样明白就好了。”
蓝箬笑起来,“也不难,你活个七八十年,这个道理你也能懂。”
桐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脸上的皱纹岂不是要数不过来了?那得多丑啊。”
瞧着她年纪轻轻就开始担心自己老了之后的模样,人小鬼大的,蓝箬和薛芳菲顿时忍俊不禁。
*
金乌西坠,萧蘅总算是要离开了。
严如钰面上笑嘻嘻,心中却不知道骂了萧蘅多少句。
都说端茶送客,严如钰这一天不知道端了多少次茶,每次萧蘅都装看不懂的样子,始终不动如山地坐着。
严如钰真恨自己从小受到的教养那么深入骨髓,让他根本没办法抛弃脸面,直接赶萧蘅出去。
虽然这样萧蘅大概也会想办法留下来,但至少不会像眼下这样憋屈。
现在好了,他终于要走了,再不走严如钰还以为他要留下来吃饭,那样的话严如钰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萧蘅的碗里多加一点什么。
萧蘅刚起身,严如钰便迫不及待地说:“肃国公这是要走了吗?我送你!”
“……”萧蘅忍不住失笑,看来他真是给乐安伯烦了个够呛,连客套都不想客套了。
所幸萧蘅也确实是打算走了,对严如钰点点头,笑着说:“今日打搅乐安伯良久,怎么好还好意思让乐安伯送我?留步。”
严如钰心想那正好,看你就烦。
在严如钰期待地目光中,萧蘅朝着门口走去,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下来,严如钰的心瞬间提起。
萧蘅头没回,只留下一句话:“乐安伯明白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乐安伯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究竟什么关系,值得乐安伯这样卖力为她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