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血液

阿卡姆疯人院。

杰罗姆踏入的第一天。

斧头劈开皮肉骨头的钝响,沉闷地撞击耳膜,留下嗡嗡回音。

母亲临死前的尖叫和咒骂,仍在他脑子里盘旋,像毒蛇吐信。

杂种!

她到死都在这样喊。

杰罗姆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疯人院?

不,这是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冲刷着他,几乎要让他放声大笑。

公共休息室里,各种“病友”如同幽魂般游荡。

痴傻的,呆滞的,麻木的。

一群行尸走肉,连呼吸都带着腐朽气。

不过是一群被家人花钱丢进来的废物。

那个院长,就是最大的帮凶,收钱办事,粉饰太平。

伪善者,比他母亲更令人作呕。

真是无聊透顶。

杰罗姆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惨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浓密的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将那张脸衬得毫无生气。

是个女孩。

瘦得可怜,骨架纤细,年纪可能比他还小。

她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或者……她手上也沾了血?

这个念头让某种阴暗的期待在他心底滋生。

也许,这里并非全然的沉闷。

强烈的好奇心像爪子一样挠着杰罗姆的心脏。

他需要一点乐子,一点不一样的色彩,来点缀这个灰暗的“家”。

杰罗姆拖着脚步走过去,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是表演性质的慵懒,在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尖锐噪音。

他满意地看到几个远处的病人瑟缩了一下。

“小美人,一个人玩儿呢?”他开口,语调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过一页手里的旧杂志。

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碧色的眼珠轻轻转动,毫无波澜,宛如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精致,却空洞,像商店橱窗里的人偶。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

可惜,死气沉沉。

杰罗姆不喜欢死气沉沉,除非那是他亲手杰作的一部分。

他毫不在意你的无视,自顾自地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杰罗姆,我叫杰罗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整个人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姿态。

“你呢?叫什么?怎么进来的?杀了谁?还是被家里人当垃圾一样扔进来的?”

他歪着头,角度夸张,饶有兴致地端详你的侧脸,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感兴趣猎物的鬣狗。

每一个问题都像探针,试图刺破你冰冷的外壳。

你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杂志翻页的哗啦声作为回应。

那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动于衷。

这比预想的更有趣。

“说起家人,”杰罗姆突然压低了嗓音,那语调里掺杂着病态的兴奋,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你的耳廓,“我刚宰了我老妈,顺便认了个野爹。”

他咯咯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刮擦着人的耳膜。

这笑声像警报,让周围几个原本麻木的病人都不安地挪动了身体,远远避开。

你皱起眉,一股尖锐的头痛袭来。

那笑声仿佛直接钻进了你的颅骨。

你终于抬起头,视线扫过杰罗姆那张年轻却布满疯狂的脸。

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快得像幻觉,很快又恢复了冰封的状态。

仿佛刚才蹙起的眉头从未存在过。

等那刺耳的笑声终于停歇,你才缓缓开口。

“我放了五个人的血。”

平铺直叙,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放下杂志,抬起手。

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筋络凸显,蜿蜒着,像一条条蛰伏的冷血生物。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下一秒,你猛地前倾身体,冰冷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杰罗姆的脸颊。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指尖的温度低得吓人,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仿佛不是来自温血动物。

“我喜欢新鲜血液,”你贴近他,吐息都带着寒气,几乎与他的鼻尖相触,“就你这种。”

碧色的眼珠近距离地映出杰罗姆那张先是错愕,随即转为极度兴奋的脸。

你的视线似乎在他颈侧的动脉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是炎炎夏日,这双手却冻得他一个激灵。

寒意顺着接触点蔓延,却点燃了他血液里更深的疯狂。

杰罗姆的笑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

那笑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冲撞,引得周围的病人惊恐地缩得更远,甚至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他因为笑得太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被你捏住的脸颊肌肉也在剧烈抽动,但他没有挣扎。

鬼哭狼嚎一般。

只有你,稳稳地坐着,捏着他的力道未减分毫,纹丝不动,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与他的癫狂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你松开手。

指尖在他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白印,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收回手,用指尖在自己同样苍白的手腕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仿佛刚才碰触到了什么令人不适的污物。

杰罗姆的笑声渐渐平息,他喘着气,看着你。

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扭曲,充满了某种新发现的、灼热的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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