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58

墨夙坐在屋顶上，看着手机里最新消息，“墨宝，还有半个小时就跨年了，想不想和我一起跨年啊？”

“你在哪？”墨夙打着字，吹着冷风，脸颊上的血痕干凝了，又疼又痒，风一吹，更疼了。

但她很享受这种痛苦，能让她感觉到，她还活着。

零零散散的雪花落在手背上，片刻就化为水，她看着有些失神，水是雪，雪是花，所以水是花。

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她扯了扯嘴角，好呢，笑不出来。

“哎呀，墨墨想我了呀？可惜了，今天在打猎，不能回家，墨墨，照顾好自己哦……”

打猎？

她的手停在手机键盘按键上，迟疑片刻，关了手机屏幕，算了，还是一个人待着吧，这里空气新鲜，能看到太阳升起来，还能吃到早点。

初一，会有人在街上卖早饭吗……

算了，懒得想。

拿出手机，继续看熊出没，她最喜欢的就是过年那个大电影，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那时候，是爸爸妈妈陪她看的。

快十年了啊，世间过得真快……

五分钟后，一个男人从黑洞之中掉落下来，精准地落在她怀里，要死不活地吐了墨夙一身的血。

墨夙：……

两个满身是血的人凑一块，另类的救赎文了。

不过墨夙不吃这套，她伸出手扒拉开身上的男人，丢到地上。

男人半死不活地睁开眼睛，脸上的血渗进眼睛里了，刚巧，到了十二点，天上的烟花嘣地炸开，照得如同白昼，他轻声开口，“墨墨，早上好……”

墨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脚狠狠地踩上他的肩膀，“你知道，因为你，我的功德又没了吗？”

男人轻咳两声，口腔里的鲜血被呛出来，他缓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握着肩膀上的脚踝，“墨墨小姐，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能干什么？”墨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残废的普通人，能干什么？”

男人苦笑一下，松开手，双手瘫在地上，看着上方开始泛白的星空，双眸失神，喃喃自语着，“我能做饭，洗衣服，给你打扫卫生……”

墨夙松开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烟花，沉默良久，“我的虚妄里有很多垃圾，你进去，帮我收拾干净……”

男人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眸恢复点神采，“虚妄，能把人弄进去？”

墨夙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是深渊吗？一切都可以吞噬，一个垃圾回收站，你这个垃圾也能收进去……”

男人低笑一声，略长的头发落到耳朵上，手捂着额头，“墨墨你不高兴阴阳怪气的模样，倒是很好玩……”

墨夙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踹进凭空出现的黑洞里，她待了七八年的地方，那么多东西都没有看完，她倒要看看，他一个海境，能不能收拾得完。

……

跨年了，万千烟花在黑夜之中绽放，迸发出绚丽的花影，彩色夺目，林七夜将脸上情不自禁的泪水抹去，把挂断电话的手机收起来。

走进黑暗之中，一瘸一拐的，有些疼，不过没事，很快就好了。

手机里，都是大家相互祝福的话，他嘴角微微上勾，该回另一个意义上的家了。

……

早上九点半，林七夜敲了敲破烂的小屋子，很久很久，树影风中摇摇晃晃着，墨夙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看着面色温和的林七夜，满脸不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笑屁笑，过个年有那么高兴吗？

想揍人……

“秘密……”林七夜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几个小时前，姨妈跟我说了新年快乐，几个小时后，分享给你……”

“新年礼物……”林七夜抬起手放在她眼前，一只很小的小狐狸，白色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跟她的小兔子很像。

她愣了一下，抿着唇盯着那个小狐狸。

想要。

但是不想要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