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少歌178

其实我试着回去过，毕竟师父离开了，我的牵挂就剩下望城山。

后来在那个世界里，有了馒头，我的牵挂就是馒头。

回到这里，没有了馒头，没有了师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望城山。

我守了望城山很多年了，有无数次想过回去找馒头的，可是我在犹豫，偶尔过年的时候，放心不下，还是走到了山下。

可是初升的太阳一直没有变红过，我也无数次站在这里，看着寅时升起的太阳，想着，若是哪一天变红了，我哪一天就下山去找馒头。

可惜的是，我下好决定后，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红色的日出，站在山脚下，没有漫天的水雾，也没有奇怪陌生的人脸出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没有回到过去。

这个世界里，也自始至终没有馒头的身影出现。

我突然惊觉起来，我没有回到过去，那馒头便是没有被人救起来，自然而然，这个世界不论我如何打听她的消息，都是找不到的。

心死莫过于此，那一年，齐国师书信于我，告诉我天劫已消失，我自由了，可以下山了。

可是我明白，这个天劫，是师父拼命换来的，不是天道突然仁慈放过我，而是师父以命相抵，最后我到了那个世界，师父救了我，我救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救了我。

回来以后，我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了，我爱的人都在这里，没有什么理由再让我离开了。

我的世界太小了，见过的东西太少，却觉得，爱太浓烈了，以至于我不舍得死，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活着，我在等着她，也许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可是我还是不敢死。

我就怕自己一死，回不去了，也见不到她了，她死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一想到我们可能连死后都不会见到一次面，真的太痛苦了。

临死的那一刻，我体会到了当年师父的心情，他不忍心年纪轻轻的弟子困在一方天地，我也是一样，我不想我的弟子被困在那个小小的地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死去，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人记住她。

甚至她连自己都名字都没有。

所以我让她下山，下山去南诀找叶云，或者去天启找李长生，什么样都好，只要她能认识一些人，有人陪着她就好。

前二十年里，我都在师父的庇护下长大，后来的三十年，这个孩子的十六年，在这里十四年，于自己，于师父，于望城山，我都问心无愧了。

一言闭，所有人久久不会回过神来，赵玉真看着腿上满脸淡定的小人儿，有些失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了那么多，她听懂了吗？

馒头抬起头来，只能看得见一个倒着的下巴，她被逗笑了，自个咯咯地笑着，然后把手上编好的手链丢到他怀里，“给师弟的，你给他们……”

赵玉真忍俊不禁，指腹触碰着她下巴下面的软肉，轻柔地挠了一下，“胖了些，跟那只猫一样……”

馒头笑容一顿，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趴在他大腿上睡觉。

叶鼎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司空长风低下头悄悄抹了脸上的泪水，百里东君抿着唇沉默着，也就两个主人公跟没事人一样，一个睡觉，一个静静地看着自己失而复得地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