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11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呢?”馒头不高兴地丢了块石头下去。
树下面的少男长得倒是格外俊俏,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些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要吃包子吗?肉包子?”司空长风傻笑着扬起手上的油纸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馒头,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他有些幽怨,那日冷战之后,馒头就一直不回去。
他担心得很,到处问人,可白天她会去码头,晚上就不见人影。
最后还是打更的老伯伯见他如此焦急,才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是顺着官道下去,往最高最大的树寻去,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还好,他真的找到了。
馒头晃着小腿,满脸都涂着山里的树汁,还把泥土和灰烬搅拌均匀抹在脸上,头上用了好多好多卷柏磨成的粉末抹,卷成鸡窝头。
如此好看的馒头,也难怪他穷追不舍。
哈哈哈!
把馒头自己逗笑了,馒头丑得都能吓死人了,怎么会有人看上馒头的脸呢。
不过……
看着他傻乎乎的表情。
馒头有些郁闷地努努嘴,瞥了眼四周的环境,一望无际的深林黑暗至极,在她眼里,全是鬼。
她打了一个哆嗦,还好她把附近的树都给砍光光了,还把树根挖起来烧掉了,不不然有鬼抓她哦。
她晃了晃脚丫子,“喂,月亮升起来了,特别亮,星星就看不见了……”
馒头说话有些奇怪,他也不在意,傻不愣登地举着包子给她看。
馒头叹了一口气,咬了手上的馒头几口,那早死的师父啊,跟馒头说,吃惯了甜的东西,就吃不惯馒头了。
感情也是一样哦,谈了之后啊,心就不是自己的啦。
他举得有些酸了,想了想,坐在树下,把油纸打开,温热的包子还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
香味飘到上方,馒头咽了眼口水,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抿嘴一笑,抬起头,“馒头,给你的,我今天扛了三十个米袋,赚了九十文钱。”
馒头不屑一笑,“你真弱,我一天扛八十袋米袋,赚了二百四十文钱,那么弱,多吃点吧,还知道同情别人了……”
他笑容淡了些,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撕开包子皮,放入嘴中,自己慢慢地咀嚼起来,小声道,“你为什么一直吃馒头,馒头不好吃,没有味道的……”
馒头轻哼一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馒头便宜又好吃,救过我的命,我现在有钱了,得一直孝敬它,懂不懂!白痴!”
他有些委屈,小声抱怨一句,“我才不傻呢……买了那么多颗糖,一颗都不留给自己,你最傻了……”
馒头瞥了他一眼,小屁孩,懂个屁,她这是苦修!
“我师父说了,正所谓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而她的重任,就是!
馒头呆了一下,是什么啊?
她晃了晃脑袋,好像没有诶,不对哦,她要有一把天下最最最最厉害的一把剑!
一把最最最漂亮的剑!
为了配得上这把剑,她要!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我听不懂。”他怨念地盯着馒头,教书先生好像讲过,不过那时候他被发现了,让人揍了一顿,被赶了出去。
馒头挠了挠头,把头顶上的卷柏粉末拿下来,放在手心上,轻轻一吹,粉末顺着风飘到他脸上。
落入他的眼睛。
他眨眨眼,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就是这样!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知道吗!”
馒头落在他面前,义正言辞地拍了他脑袋,他呆呆地看着馒头,“为什么啊?”
馒头纠结起来,“别管那么多,你快点吃!”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馒头怎么还是这样傻乎乎的呢,是什么老妖怪忽悠你的呢。
虽然两个人都很穷,可是肯踏实干活,可以有很多钱,可以有钱买肉吃买米做饭!
可是他没有看见馒头吃过饭,馒头真的只吃馒头,偶尔还要去喝酒,这样肚子会不舒服的。
若不是他哄骗她喝了几口汤和粥能看到希望,他真怕馒头有一天要出事。
他手紧了紧,反正两个人都吵过架又和好了,要不然赌一把?
“我们两个可以成婚吗?”他抬起头,紧张地问她。
馒头呆了一下,干脆地摇头,“不要。”
“为什么呢?”他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之下,馒头的眼睛很漂亮,很亮,眉眼却很淡,脸型很好看,就是涂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左右脸的肌肤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他并不在乎馒头长什么模样,就算烧伤了,也和她现在脸上涂的东西一个样,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意的是,馒头会抛弃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让馒头不想带着他。
馒头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要成婚?”
“为什么不可以呢?”他也是如此问她,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泪水和不安,轻声反问,仔细听,甚至能听出一些颤音。
馒头纠结起来,对哦,为什么不可以呢?
“成婚了,我给你买酒喝,很多很多酒。”他轻声开口。
馒头摇摇头,“我会自己买酒喝!”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的钱,都给小孩子买糖吃,怎么样?”他慢慢地说着话。
馒头愣了一下,“九十文的酒?”
“成交!”她扬起笑容来,这个不亏!
他被逗笑了,心中也十分欢喜,泪水也从眼尾悄无声息地落下,他温柔地握上她的手腕。
馒头的手是冰冷的,几乎是毫无温度,他难得分神地想着,会不会馒头就是传说中的僵尸呢?
力大无穷,很瘦,还喜欢飞,不爱吃饭。
馒头低下头,盯着手腕上的手,好热诶,是血在流动,好神奇。
馒头握起他的手腕,含在嘴里,热热的,舌尖舔舐一下。
她眨眨眼,抬起头看着他,他耳尖非常红,眼睛湿漉漉地,无言地看着她。
馒头眨眨眼,随意松开他的手,“睡觉!”
他听话地点头,头枕在手臂上,蜷缩着靠在树干上,馒头一愣,他睡这了,那馒头呢?馒头睡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