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凡尘人世（五）

阿妩刚要踏上衙门的石阶，一道绛红色的身影便从侧门疾步而出。哪吒腰间佩刀未解，额间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哪吒（三太子）："站住！"

他一把扣住阿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哪吒（三太子）："谁准你来衙门的？"

素娥吓得退后两步，油纸伞"啪"地掉在地上。

阿妩抬眸，正对上哪吒燃着怒火的双眼。那双盛满陌生冷意的双眼。

她挣了挣手腕。

阿妩："我来寻申公豹案的真相。"

哪吒（三太子）："你——"

哪吒突然逼近，灼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

哪吒（三太子）："苏二小姐，管好你的绣花针就够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远处几个衙役探头张望，素娥急得直绞帕子。阿妩突然笑了，踮起脚尖凑近哪吒耳边。

阿妩："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阿妩满意地看着他瞳孔骤缩，继续道。

阿妩："告诉我申公豹父亲所犯何罪，我发誓——"

她竖起三指。

阿妩："从此与李大人生死不见。"

哪吒猛地松开她，后退半步。阳光穿过檐角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阿妩分明看到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哪吒（三太子）："私造官印。"

他冷声道。

哪吒（三太子）："够了吗？"

阿妩心头一震。这罪名若是坐实，当诛九族！难怪申公豹不敢明言...

阿妩："多谢。"

她正要转身离开时，衣袖却被扯住。哪吒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硬得像块铁。

哪吒（三太子）："记住你的誓言。"

直到阿妩身影消失在街角，哪吒才一拳砸在衙门前的石狮子上。狮耳应声而裂，碎石簌簌落下。他低头看着渗血的手背，又看向了那远去的身影。

阿妩和素娥走进一家临街的茶楼，二楼雅座正对着衙门的方向，透过雕花木窗，还能隐约看见那尊被哪吒砸裂的石狮子。

店小二上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龙井，素娥一边给阿妩斟茶，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

素娥：“那位李大人脾气也太差了，对小姐您这般无礼……”

阿妩执起茶盏，不动声色地问。

阿妩：“他平日也这样？”

素娥：“可不是嘛！”

素娥压低声音。

素娥：“听说他在衙门里也是出了名的暴躁，唯独对大小姐还算客气。”

阿妩指尖一顿，茶面荡起细微的涟漪。

阿妩：“哦？他对苏皖倒是不同。”

素娥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道。

素娥：“大小姐性子温柔，待谁都和善，李大人自然敬重她。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素娥：“其实坊间都传，李大人对大小姐……咳，有些心思。”

素娥：“可是大小姐已有婚约，下个月就要过门了。”

素娥叹了口气。

素娥：“所以老爷才更不许小姐您接近李大人，怕惹闲话……”

阿妩垂眸，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原来如此。

这幻境竟给她安排了如此荒唐的戏码——她痴恋哪吒，而哪吒心系苏皖，父亲百般阻挠，活脱脱一场俗套的三角纠葛。

阿妩：“我以前……很缠着他？”

她轻声问。

素娥面露难色。

素娥：“小姐您……确实常去衙门寻李大人，哪怕他冷脸相对也不在意。”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素娥：“上次您冒雨跑出去，就是因为听说李大人在城南办案，想偷偷去见他……”

阿妩差点捏碎茶盏。

堂堂天界战神，在这幻境里竟被塑造成一个死缠烂打的痴情女子？而哪吒对她厌烦至此，甚至不惜以“生死不见”为条件摆脱她？

可笑。

她放下茶盏，忽然轻笑一声。

素娥被她笑得发毛。

素娥：“小姐？”

阿妩：“没事。”

阿妩望向窗外，目光渐冷。

阿妩：“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人……该重新认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