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坚信

琉璃凝望着远处那道勤奋修炼的身影，小豹的一举一动间，仿佛重叠出了申公豹的轮廓。

她看着小豹那张因迟迟无法化形而写满焦急与渴望的脸庞，心头微动，指尖悄然凝聚起一抹法力。一缕清幽的灵气随之逸出，那灵气在小豹施法的同时缓缓流向小豹。

砰～

随着小豹灵力的施展，他竟然真的成功化为人形。

小豹焦急地抚上面颊，他几步跃到河边，俯身看向水面，呼吸都屏住了。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类面孔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转身望向琉璃的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惊喜。

申小豹：“我会变人了！”

琉璃也向她投去赞许的神情。

阿妩：“愚蠢！”

阿妩心中满是不悦，却也只能默默忍受。作为一缕魂魄寄生于琉璃体内，她无力阻止琉璃做出那些愚不可及的事。

阿妩：“我若是你，我定……”

阿妩的话戛然而止，她并未将剩下的话说完。

琉璃：“什么？”

琉璃反而好奇阿妩接下来的话。

“我定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亲尝百倍、千倍的痛苦滋味。”

可阿妩思及琉璃的性情，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阿妩：“罢了。”

不是一路人，何必说的那么仔细。

琉璃察觉到阿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再度于心底轻声呼唤了几回，然而却无声回应她。

她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土。

琉璃：“阿妩，我知道你讨厌申师兄，可我总觉得他也是无路可走才会这样。”

琉璃知道，师兄本就对师傅的偏心耿耿于怀，如今更是难掩心中的怨怼。毕竟，妖族与仙家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师兄知道这鸿沟是天堑，无法弭平。敖丙，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他的死也定让师兄的内心愈发痛苦与仇恨。

阿妩：“即使他是真的想要杀你？”

琉璃听闻心脏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知道申公豹没得选。

他从来都没得选。

当年在玉虚宫中，申公豹尚能勉强压制内心暗涌的欲望。然而，时至今日，眼前浮现了一丝跨越阶层的契机，这般诱惑又岂是轻易能够抵挡？

所以，哪怕申公豹是踩着自己尸骨化作的阶梯，琉璃亦坦然接受。

她凝视着眼前因终于能化为人形、向哥哥迈进一步而难掩兴奋之情的申小豹，眼眶不禁微微泛酸。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释然之情。

琉璃：“是，即便如此。”

琉璃：“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敖丙还活着。”

阿妩：“然后呢，龙族盗窃灵珠是事实。你又能做些什么？”

听着琉璃那逐渐沉寂下去的声响，阿妩只觉得一阵无奈涌上心头，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妩：“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只豹妖？”

琉璃：“因为你是阿妩，而我才是琉璃。”

琉璃：“天劫咒唤醒了你的一部分记忆，才导致你性情大变。”

琉璃：“那些硬生生植入你脑海的记忆，想来你现在也应该剥离得差不多了吧。”

琉璃心知肚明，自她清醒的那一刻起，阿妩的性情便悄然发生了转变。这变化并非突然发生，而是因为阿妩与琉璃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琉璃：“申公豹是我的师兄。”

琉璃：“不是你的。”

阿妩有了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些关于琉璃的点点滴滴，则如同流水般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彻底消散。自然而然，她与申公豹之间的情谊也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