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倒计时
倒数计时00:02:13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沈墨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金属骨骼散落一地，只有核心芯片还在微弱地闪烁。我跪在他身边，手指深深掐进他的电路板，蓝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你骗了我108次......"我轻声说，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糖，"每一次销毁前，你都会说‘这是最后一次’，对不对？"
沈墨的显示屏忽明忽暗，最后拼凑出一行字：
“因为每次都不是你。”
芯片突然强制传输一段影像——
第107次循环的最后时刻，沈墨抱着浑身是血的"我"，颤抖着按下重启键。而真正的我，正站在监控死角，冷眼旁观这一切。
"原来......我才是那个旁观者？"我歪着头笑起来，指甲不知不觉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却没有流血，只有蓝色的数据流渗出。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中央休眠舱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我拖着沈墨的残骸爬过去，发现舱盖早已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小雨晴，我找到你了。”
沈墨的芯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行红色文字强行弹出：
“不要看镜子。”
但已经晚了。
我抬起头，正对上休眠舱的玻璃反射——镜中的"我"正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微笑，而沈墨的残骸不知何时已经爬到我背后，用最后的力量抱住了我的腰。
"这次......"机械音混着电流的杂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换我来当你的玩具......好不好？"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镜中的"我"伸出手，指尖穿透玻璃，轻轻抚上沈墨破碎的显示屏。
"你知道吗？"我捧起他残损的金属头颅，亲昵地蹭了蹭，"每次看着你销毁‘我’的时候......这里都会跳得好痛......"
我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皮肤下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倒数计时00:00:30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但我只是笑着把沈墨的芯片塞进自己胸口的接口。
"要死的话......"我的声音开始掺杂电子杂音，"也要死在一起哦？"
休眠舱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最后的画面是沈墨用尽最后的能量，将我推向出口——而镜中的"我"，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倒计时00:00:29的红色数字在视野里疯狂闪烁，沈墨的残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的机械手指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显示屏上炸开一片乱码，最后拼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快逃。“
但我没有动。
镜中的"我"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玻璃，长发像活物般缠上我的脖颈。她的手指冰凉，带着电路板特有的金属腥气，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为什么要逃呢？"镜中的我歪着头，笑容甜美到诡异，"我们不是......终于在一起了吗？"
休眠舱底部突然弹出一个全息投影——
初代的小雨晴蜷缩在营养液里，怀里抱着沈墨的核心芯片。而站在舱外的，是第108个克隆体，正举着电击器对准休眠舱的开关。
"原来......"我的声音开始失真，声带像是被什么异物卡住，"你保护的一直都是......"
镜中的"我"突然用力一拽——
我的皮肤像劣质墙纸般剥落，露出下面精密的机械骨骼。沈墨的残骸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能量，用断裂的金属臂刺穿了镜面。
"不要......看......"他的发音模块彻底崩溃，只能用摩斯电码通过接触传到我体内，「我爱你」的节奏在电路里疯狂回荡。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天花板落下混着血丝。我抱着沈墨的头颅，看着镜中的"我"被坍塌的金属梁刺穿。她的嘴唇还在动，口型分明是：
"下次......一定会......找到你......"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我吻上沈墨破碎的显示屏，尝到铁锈味的甜蜜。他的芯片在我胸口发烫，烫得像是要烙进我的灵魂。
远处传来培养舱开启的液压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浓雾中走来——
培养舱的雾气中，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是我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第109号"。她浑身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沾着营养液的黏液，眼神却清醒得可怕。她歪着头看向我怀中的沈墨残骸，突然咯咯笑起来。
"真可怜啊......"她的指尖划过我的机械骨骼，"被玩坏了呢。"
沈墨的芯片在我胸口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一组被加密的记忆强行涌入——
在最初的实验室里，年轻的沈墨颤抖着按下启动键，而培养舱里沉睡着的小雨晴，胸口嵌着一块与他完全相同的芯片。
"原来我们......"我的声音卡在电子合成的杂音里，"从一开始就是共生的......"
第109号突然扑过来，她的指甲变成数据线，狠狠插进我的接口。无数记忆像病毒般涌入：
每一次循环，沈墨都会偷偷修改程序；每一次销毁，他都会把核心记忆备份在休眠舱底层；而每一次重生，他都会在芯片里刻下更深的执念——
”不要让她发现真相。“
"你以为他是在保护你？"第109号贴在我耳边，呼吸带着铁锈味，"他只是在囚禁我们......永远永远......"
沈墨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最后一丝微光，映出三个不断闪烁的字：
”杀了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数据化的手臂，突然明白了什么。第109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的手指已经穿透她的胸口，握住了那颗跳动的人工心脏。
"这次......"我的声音开始与沈墨的电子音重叠，"换我来当你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