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一百四十四
次日,杨昀春寻来,让方多病和李莲花进宫。
“阿月你不去吗?”
方多病问道。
程灵月摇摇头,“陛下只传召你和李莲花,我就不去了。”
看着几人快速远去的身影,程灵月神色淡淡。
方多病和李莲花知道了皇帝的秘密,这次去,就是去收尾的。
而且,方多病是反贼单孤刀的亲生儿子,不管方多病是否愿意和公主成婚,这门婚事,都是不成了。
而李莲花……
肯定也会把手里的‘忘川花’交给皇帝。
之前她就探查过,皇帝中的类似‘美人眠’的毒已解,可他还中了碧茶之毒。
单孤刀是不想皇帝死得那么痛快,想要看着他受尽折磨而死啊。
李莲花……
他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他才是宣妃真正的后人。
按血脉讲,皇帝身上完全没有大熙皇室的血脉,而李莲花有。
虽然宣妃是南胤公主,但芳玑王却是真正的大熙皇室血脉。
这样算的话,李莲花比皇帝更有资格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作为一个帝王,皇帝绝不可能让李莲花这个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人活着。
李莲花将唯一的’忘川花‘献给皇帝,而他的身体状态,势必活不了多久。
皇帝才能允许他离开皇宫。
李莲花如今早已不复当年,他的心软了,弱点太多。
这都是皇帝能拿捏他的把柄。
而且,现在天下海晏河清,皇帝确实做得很好。
李莲花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从未想过要去争些什么。
所以,李莲花不得不‘死’……
阳光灿灿,透过树冠照下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和方多病在林间的道路上策马而过,留下尘埃飞扬。
莲花楼前,方多病翻身下马,高兴的喊道。
“阿月,我们回来啦。”
然而莲花楼里静悄悄的,良久都没有动静。
方多病看向牵着马走过来的李莲花,“阿月好像不在啊,狐狸精也不在。”
“阿月可能带狐狸精出去玩了吧。”
拴好马,两人走进了莲花楼。
原本还以为程灵月带着狐狸精出去的李莲花,当看见桌子上的一封信后,他突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
还和李莲花说着话的方多病,放下佩剑转头看来。
“信?谁……阿月留的信?”
方多病走到李莲花身边,向信纸上看去。
看完信上的内容后,方多病疑惑的看向李莲花,“你要去四顾门?”
程灵月信上说了,她带着狐狸精先走一步,在四顾门等李莲花。
李莲花收起信纸,“哦,我和阿月说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办,让她先行一步。”
方多病信了,而李莲花,却想了许多。
因为,阿月并没有和他说过。
——
四顾门。
山下四顾茶铺。
程灵月将买来的大肉包子放在狐狸精面前,看着狐狸精吃得津津有味,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狗头。
“你们听说了吗?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根本就没死。”
“我前两日就听说了,李门主一直活着,只是遭奸人暗害……”
“那个云彼丘一直和角丽谯那个魔女勾结,暗害李门主……”
“听闻四顾门今日要公审叛徒云彼丘,我连日赶路,就是来看看那个叛徒的下场。我等不如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走,这样的叛徒,要把他千刀万剐了才好。”
“走,我等同去。”
“走。”
程灵月听着边上一桌江湖客的交谈,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起身离开。
“狐狸精,我们也该去了。晚了,可没有好位置了。”
狐狸精吃完了包子,咧着嘴,尾巴如风扇般的摇得飞起。
——
百川院前,以往用于弟子切磋的比武台上。
此时云彼丘被绳子捆着,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其上。
旁边的台阶上,石水手里拿着一些信件,细数着云彼丘勾结角丽谯,出卖百川院的一条条罪状。
程灵月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石水旁边的乔婉娩身上。
果然不愧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
不同于上次她见到乔婉娩时,那娇柔婉约的气质。
或许是和肖紫衿闹掰后,她身上少了之前那种柔弱之感觉,多了一份江湖儿女的坚毅和柔韧。
她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冷意,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云彼丘。
“杀了他,杀了他……”
程灵月在围观江湖人的喊杀声回过神。
接着,云彼丘被当众逐出百川院。
并要对他所犯下的罪行,执行以命抵命,清理门户的时候。
程灵月转过头,就李莲花一袭红衣,飞身而来。
刎颈一出,便打落了石水刺向云彼丘的长剑,并切断了束缚云彼丘的绳子。
李相夷归来,四顾门众人都单膝跪地,“拜见门主。”
静静站着的程灵月此时有些后悔,她怎么非得站得这么靠前呢。
李莲花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般的程灵月。
四目相对,李莲花眼里的情绪,程灵月有些看不懂。
恢复李相夷的身份,就是来救云彼丘一命么?
可惜。
眼看李莲花当众为云彼丘开脱,方多病也找来相关证据为云彼丘求情的时候。
云彼丘突然抬手捂着胸口,身子摇晃了几下,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人群中,程灵月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
四顾门内。
程灵月悄声来到云彼丘的房中,就看到李莲花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昏迷中的云彼丘。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你再留恋的了?”
程灵月静静的看着李莲花的双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李莲花对于阿月出现在这里,似乎毫不意外。
他也知道,阿月定是看出了,他想要用扬州慢的内力救云彼丘。
“当年李相夷说过,会护住四顾门所有人,结果一战就让五十八位兄弟命丧东海。若四顾门再损一人……
我往后……又有何颜面去见那些兄弟……我还剩些内力……”
“李莲花。”程灵月有些生气的打断他的话。
这交代后事的样子,莫不是准备立马找块豆腐撞死了?
“云彼丘中的是碧茶之毒,他没救了。”程灵月冷冷的开口,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李莲花这时候才正眼看向程灵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一下就想到了,当初阿月说要来见云彼丘的前夜,她问自己要了血,说是要研究……
程灵月现在是真的生气了,她嗤笑一声,“当初他因嫉妒至使乌家堡上下几十口尸骨无存,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你李相夷愿意原谅他。
我,不愿意。”
这时,躺在床上的云彼丘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眼。
看到床前的程灵月和李莲花,云彼丘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门主,阿月…说的不错,乌家堡的亲人……四顾门的兄弟…都因我而死,我…理应赔命……阿月,以后……”
程灵月冷冷的看了云彼丘一眼,转身就向外走去。
不管云彼丘是不是真心悔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