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一百一十四
“这是什么?”
方多病突然发现枕头底下好像有东西,他立刻翻开枕头,从下面拿出一叠纸来。
两人查看后,发现这竟是一些单孤刀和南胤的通信。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隐隐有些担心。
一张张的信件看完,方多病说,“当年的南胤公主宣妃,竟然还有一位后人?!”
李莲花拿着一张信件看着,“看来宣妃的后人,必是已经被南胤人找到了。”
李莲花想到师兄的随身带着的吊坠,还有他身上的半截无心槐所制成的香。
一个答案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放下信件,两人都有些沉默。
良久,房多不看了看李莲花,将信件收起叠好,收了起来。
他视线又落在了箱子上。
他从里面取出一柄断剑打量着。
李莲花看到这柄断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好似那一年,我很痴迷自制的兵刃。这一把应该是我亲手制作,送给师兄的。
可能是因为功夫不到家,用了几下,也就断了吧。”
他扯了扯嘴角,但眼里的苦涩难掩。
方多病看着手上这柄断掉的小剑,这都没有用过的痕迹,明明就是被折断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将箱子里的东西挨个翻捡了一遍,每一样东西都是破损的。
看痕迹,和这柄断剑,还有之前的木雕一样,都是被故意损毁的。
将东西全部拿出来,箱子底下全是李相夷的名字,名字都被利刃划得面目全非。
“这……”方多病看向李莲花,不知该说什么。
李莲花看到箱底,瞳孔骤缩。
刚才的木雕,他还能当做是师兄玩耍的时候无意的乱划的。
现在,他知道,他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过往总总得不合理之处,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十年来一直支撑他的信念崩塌,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盯着箱底看了良久,然后缓缓的走出了竹楼。
云居阁,观云亭。
李莲花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望着远处云海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多病拿着两壶酒跑了过来。
他故作开心的道,“看,我给你暖了壶酒,你暖暖身子。”
说着,将一壶温酒递给了李莲花。
李莲花看了看他,勉强的牵起嘴角,“你倒是什么地方也能找到酒啊。”
方多病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收敛,“喝喝酒,聊聊天啊。总比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憋坏了身子。”
李莲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喝了一口酒后,沉默良久。
突然道,“我原以为,我们是兄弟纵使理念不和,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想到……他竟这么恨我。”
方多病皱着眉,“你以前从未察觉过这些?”
李莲花视线放空,回忆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他总护着我……”
师兄弟两人相处的点滴在李莲花的话中呈现,听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隐藏起了情绪。我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后来师父喝师娘越来越凶,互不相让。于是他们就打了个赌,看谁带出来的徒弟更优秀。
师父师娘两个人抓了阄,我跟了师父。师兄也被师娘带走了。
从那之后,我们每月便比试一次……”
“从那之后,我爹每个月比武都输给你。”即使李莲花没有说下去,方多病也知道不会有其他结果。
“只怕,心里是更恨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还是不愿将师兄想得太过不堪,“可能,我也从来就没有对过。”
“这并非你的错。”
从之前所见总总,方多病心里已经有些释然。
他想到阿月曾经质问他的话,‘你凭什么认为,你爹一定是个好人?’。
是啊,从未了解过的人,就是因为是自己的亲爹,他曾经就那样误会李莲花。
“人生在世,皆在自渡。有的人看得透,有的人看不透罢了。”
“我年少时结实了无了和尚,他说我心无菩提树。我那时候心高气傲,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李相夷此时心有颓然,“有的人入了忍着江湖,是为了立心,有的人是为了立命。而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眼看李相夷颓然至此,方多病心中焦急。
他记得李莲花说过,想在这有限的生命里,查清当年真相。
而现在,真相很显然往一个意料不到的方向去了。
原本他还没当回事,人生在世几十年,谁不是如此?
可,李相夷中了碧茶之毒,他的有限生命……
他稳了稳心态,并没有将心里的担心表露出来。
而是说起了从小他娘教他的做人道理,以此来开导李莲花,不希望他从此真的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