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一百一十一
深秋的夜里格外安静,夏虫似乎都因为骤降的温度开始提前冬眠。
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云彼丘猛的睁开了眼。
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芒,他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前,静静的注视着他。
云彼丘一惊,猛的坐起,后退到床里面,和黑影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就在云彼丘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云院主,我劝你还是不要出声的好。否则,我可以向你保证,什么叫‘刀剑无眼’。”
云彼丘原本想要喊出来的声音梗在喉中,这时候他也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清了眼前之人。
眼前这人给他的映像太深了。
至上次见到她后,他接连几日都想起曾经的事情,就连角丽谯要的信息都推后了两日才送出去。
云彼丘似无意的移了移视线,心里飞快的衡量着眼下的情况。
长剑在房里一边的架子上放着,这段距离,他不敢赌。
眼看云彼丘真的没有说话,程灵月却不相信他会这般老实。
不过看他现在只着中衣的样子,也知道他不是老实,而是不敢。
这家伙,可是怕死得紧。
程灵月缓缓抽出长刀,雪亮的刀光在屋内一闪而逝。
云彼丘其人狡猾,她可不想阴沟里翻了船。
“不知阿月姑娘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眼下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云彼丘只能故作正定,装作不知道程灵月以这种方式前来的目的。
“呵。”
程灵月却并不吃他这一套,自己本来就不是来做好事的,加上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她还需要伪装什么?
“云彼丘,云院主……哦,不对。我或许应该叫你~~乌钰。”
云彼丘即使心中早有猜测,却还是忍不住的心里一惊,一个名字吐口而出。
“乌灵月!!”
“哦?没想到我的好大哥,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程灵月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到底姓什么了。”
云彼丘此时的心里十分复杂,之前的警惕似乎也缓缓放松下来。
他不再戒备,而是缓慢的挪到床前。
即使长刀深寒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也站在了程灵月的面前。
“小妹……”
程灵月持刀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心里毫无波澜。
感受到脖子上的一丝刺痛,和温热的液体划过脖子,云彼丘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若他再前进一步,程灵月真的会杀了他。
“这些年……你…还好吗?”
“云彼丘,不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你不配。你该不会忘了,当年我还年幼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吧?”
“今日我来,想必你也猜出来的。我问你,当初乌家堡为何会招致金鸳盟的灭门?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良久的沉默后,云彼丘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当年,我母亲难产而亡后,父亲来年就娶了你娘。从那时起,我就对你娘怀恨在心,我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你娘。
我一直等到你七岁那年,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将你娘的《出云秘录》偷了出来。
后来消息不小心走漏,《出云秘录》被金鸳盟的人盯上了。
中元那日,我悄悄的去祭拜我娘,回来后,便发现家里火光冲天。
我很害怕,就悄悄的躲了起来……”
程灵月没想到,金鸳盟竟是为了她娘的一本秘录,就要灭乌家堡满门。
不过想想她娘那如宝石般的紫色眼睛,是百年前出云国皇室最纯粹的象征,心里也就信了几分。
不过,说到底还是云彼丘惹的祸,乌家堡灭门,他至少要占一半的责任。
虽然心里觉得云彼丘没有说谎,不过云彼丘的为人,她信不过。
对于他的话,她还是只信五分。
“按理说,金鸳盟和你是有血海深仇的,你当初竟然帮着角丽谯给李相夷下毒。你就不怕爹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
所谓的‘画地为牢’,为当初所做之事忏悔,不再出百川院,也不过是你虚伪的伪装。
果然,小人即使过了十几年,也还是小人。
连亲人的性命都能葬送,何况是一个四顾门的门主?
不知道石水他们若知道,你还在偷偷的和角丽谯联系,并且将一百八十八牢的信息双手奉上,还会不会相信你。”
云彼丘看着程灵月,心中惊异程灵月竟然知道这些事。
不过从他说出当年之事开始,他似乎已经开始认命。
十几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他似乎看见乌家堡的人在向他招手……
若要他这条命,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小妹…”
程灵月忍不住的皱眉,出口打断,“还是叫我程姑娘吧,至从二哥为了掩护我跳崖而亡后,我便没有哥哥了。”
“阿前……”
云彼丘声音艰涩。
这时候,他也知道了,当初乌家堡消失的几人都是谁了。
“小…程姑娘。我的命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拿去。不过,能否等我报了仇后,你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