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09
“大母，这金笄也太贵重，要不你自己留着吧。”
程灵月扶了扶徒然重了几斤的脑袋，委婉的道。
萧元漪和桑舜华在旁边对视一眼，掩嘴偷笑。
“明日是你成婚的大日子，大母可不是小气的人。”老夫人压根没听懂，反而又拿来一个镶红玛瑙的金冠给她戴上。
“咱们虽不如袁家家底厚，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就在程灵月脖子要不堪重负之时，萧元漪终于出声把她解救出来。
“君姑，陛下之前不是赏了珍珍一顶头冠吗？我看戴那个就很好。”
老夫人正在给程灵月装扮的手一顿，脸色有些不愿意。
可毕竟是皇帝给的，老夫人脸色变化了几下，也就妥协了。
她把程灵月戴满头的首饰取下来，一边取，还一边小声嘀咕。
“我还省下了呢。”
笑笑闹闹的时间到了黄昏，一大家子来到九骓堂，准备开始用晚膳。
还未动筷，霍不疑便带着一队黑甲卫来了。
对于霍不疑，程家众人都有些犯怵，愣愣的看着他一身劲装，不苟言笑的站在门口。
程灵月看了看众人，也没说话。
到底程始是见过大世面的，最先回过神，嘴角微抽，尴尬的笑着招呼。
“不疑来了啊，用饭了吗？快坐，快坐。”随即看向边上的仆人，“快给霍将军添副碗筷。”
“呵呵……呵呵……”霍不疑招牌的尬笑，弄得大家也跟着尬笑。
程灵月和边上的万萋萋对视一眼，都抿着唇忍笑。
“你阿兄这些年，可一点长进都没有。”万萋萋凑到程灵月耳边轻语。
程灵月只能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原本热热闹闹的晚膳，应为霍不疑的到来，草草结束。
饭后，大伯夫妻与程止夫妻几人指点着黑甲卫给程灵月的嫁妆装车，然后送她去霍府。
当初圣上说过，程灵月要在霍府出嫁，程家人自然是没有忘的。
霍府。
侍卫门忙着整理程灵月的嫁妆，这边，萧元漪和桑舜华拉着程灵月在说悄悄话。
“珍珍……”
随着桑舜华隐晦的述说，程灵月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在教她如何侍奉夫婿？
她本来还没觉得什么，但看见两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忙装作一副害羞模样，低着头。
“好了，娣妇也别说了，明日我们还来呢。”
萧元漪拉了拉桑舜华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袖笼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塞到程灵月手里。
“珍珍，我们先回去，明日一早便来。”
萧元漪和桑舜华离开后，程灵月翻开手中小册子，果然是一本避火图。
随意翻看了一下，便丢到了旁边的箱笼里。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人是很含蓄的，这本避火图，是她看过中最差的。
画风含蓄，半遮半掩，画工简洁，还没有上色。
不一会儿，青桔便进来伺候她沐浴。
沐浴后，程灵月换了一身素衣，跟着霍不疑来到祠堂，祭拜霍翀夫妇。
祭拜完后，程灵月与霍不疑站在屋外廊下，静静的看着天上明月。
“珍珍。”霍不疑突然道。
“嗯？”
“之前我问你，可是心甘情愿嫁与袁善见。你说女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现在阿兄再问你一次，你可是真心愿意嫁与他？
你若不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阿兄都给你担着。”
程灵月转身，看着霍不疑认真的神色，笑了。
这便是亲情么？
“阿兄。袁善见很好，我情愿的。”
次日一早。
程灵月眼睛都还没睁开，便被匆匆而来的桑舜华抓了起来。
“阿母？”
程灵月睡眼惺忪的看着桑舜华，脑子迷糊，还没开始工作。
“今日是什么日子，还睡懒觉？”
桑舜华无奈。
不过今日可不能由着她任性，桑舜华转头招呼青桔一起，手脚利落的把程灵月从床上揪起，丢进温度正好的热水中，沐浴。
等程灵月脑子完全清醒的时候，她已经穿上嫁衣，坐在梳妆台边任由喜娘上妆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红脸蛋，程灵月看了看一脸喜气的喜娘，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别人成婚都是如此，她也随大流吧。
何况拜堂都要黄昏了，那时候脸上的妆应该就没有这么浓了。
上好妆，青桔拿来两块牛乳糕给她。
看着碟子上真就只有两块小小的牛乳糕，程灵月想着自己会不会在拜堂的时候饿昏……
一整日，程灵月跟着喜娘的指示做着各种成婚礼仪，虽不是什么力气活，一整日下来，她也生出再也不想成婚的感觉。
喜房里。
描金的龙凤红烛静静燃烧。
合衾酒饮下，袁善见的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
他看着程灵月开开合合的樱唇，似乎听见她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听见。
如迷梦般，他俯下身去，堵住了那诱人的唇瓣。
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便看到房梁上装饰的红绸。
程灵月眨眨眼，接着心里一惊，瞬间便坐起了身。
“嘶～”
浑身的酸痛让她回忆起了昨夜的经历。
果然二十几年的单身汉，这一开荤，便食髓知味，折腾了大半夜。
“珍珍。”
在屏风外看书的袁善见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籍走了进来。
看着袁善见一脸春风得意，精神满满的样子，程灵月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什么时辰了？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君姑该说我懒惰了。”
虽然一早便被自己新妇赏了个白眼，但是完全不影响袁善见的好心情。
他觉得那是夫人在给他明送秋波。
“阿母特意交代我别叫醒你的。”
去拜见了梁夫人……不，现在应该是她的君姑了。
拜见了君姑后，程灵月便开始了在袁府的新生活。
长秋宫。
程少商给宣妃披上一件斗篷，然后陪着她看着院中随风飞舞的落叶。
“珍珍也成婚了。”宣妃转头看着程少商，笑容温柔，眼含内疚，“都是我拖累了你，你连姊妹的婚礼都不能去。”
看着宣妃越发苍白的脸色，程少商心里担忧，面上却笑着。
“何来拖累。他们能过得幸福，便是我去不了，又有何妨。起风了，皇后还是进屋吧。”
又是一年秋。
看着青桔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还整日往自己这里跑，程灵月忙叫青姝扶她坐下。
青姝是来袁府后新进的丫头。
“再过一月便要生了，你就不能在家中好好的歇着？”
早在青桔与张园成婚的时候，她便将两人放了良籍，还给他们置办了一处宅子，离袁府不远，走路也就两刻时间。
“阿园要办差，我一个人在家无聊。”
青桔想到怀孕后的日子，便忍不住抱怨。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听女君的，怎么也要赖在府上不走。”
青桔这样的话，程灵月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你都是一家主母了，怎么还说这么幼稚的话。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儿想想。若无良籍，将来他怎么进学？”
一月后，青桔的儿子呱呱坠地。
原本是喜事一桩，却被霍不疑突然带来的消息浇了个透心凉。
“珍珍，你与我回霍府。”
霍不疑说着，拉着程灵月的手腕便往外走。
程灵月一看便知道发生了大事，匆匆交代青姝照顾青桔，便跟着霍不疑出了门。
马车上。
听了霍不疑的讲述，程灵月才知，她那个从未谋面的公公，竟然犯下了包庇刺客的大罪。
程灵月皱着眉，怎么也想不起剧情中是不是有此事。
许是一笔带过，她也没怎么在意吧。
这事还要说到上一辈的爱恨情仇，袁沛曾经的爱人，江湖儿女，第五合仪。
本来情投意合的两个人，因为袁家曾经遭遇灭门之祸，袁沛只能回家挑大梁，被迫与第五合仪分开，娶了兄嫂梁夫人。
后来生了袁善见。
第五合仪后闯入袁家，抓住还在襁褓中的袁善见，逼迫袁沛做出选择。
当时还在的袁老爷子让人放箭杀了第五合仪，之后又自杀谢罪。
第五合仪的兄长之后就一直在追杀袁沛。
此次便是第五合仪的兄长被人挑唆，刺杀了征蜀大将军，袁沛知道后，立刻找人营救取营救。
若不是霍不疑因为程灵月的关系，一直找人盯着，把挑唆之人擒获。
这次袁沛之事，恐怕就要牵连袁氏全族了。
而作为袁家新妇的程灵月，自然也罪在其中。
“阿兄，可知陛下是何意？”
在这个一罪便能牵连全族的时代，程灵月有些担心。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以她霍翀将军亲女的身份，怎么也不会太难。
她是担心袁善见，袁善见可是有位列三公的志向，若因此事牵连，这辈子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陛下让我将你先接回府中，再看袁沛的表现了。”
“阿兄，你送我回去吧。”程灵月很冷静，知道结局的她，知道这次事情的结果应该不会太坏。
“这也是袁善见的意思。”霍不疑看着程灵月，沉声道。
几日后，袁善见来接程灵月。
“阿父已辞去官职，回胶东去了。”
程灵月看着有些悲伤的袁善见，没有说话，只上去拉着他的手，给他温暖。
因袁沛之事，袁善见沉寂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这日，程灵月正打理着家中账本，梁丘飞便匆匆而来。
“阿兄与阿姊要成婚？”
突然而来的消息，让程灵月意识到，宣皇后的时间不多了。
算算日子，也确实快要五年了。
想要在生前看到程少商婚姻圆满。
霍不疑与程少商的婚事来得突然，将程家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只有三日的准备，大家都飞快的忙了起来。
时隔几年，程灵月再次进宫，竟遇见了一个她都要忘记之人。
骆济通。
“霍娘子。”
“骆娘子？”程灵月驻足，有些诧异，“骆娘子不是嫁去西北了么？”
骆济通只是温婉的笑笑，也没有说为何会回来。
程灵月也只是顺嘴问了一声，她是来见程少商的，哪有时间听她的故事。
这女人坏得很。
点头告别后，程灵月便入了长秋宫。
几年不见，程少商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只看着沉稳了许多。
姊妹两许久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程少商被拉着去试婚服的时候，一个侍女端着甜酿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说了这么久的话，程灵月正好也口渴了。
端了一碗甜酿便喝。
一口饮尽，咂咂嘴。
太甜。
甜的有些腻。
程灵月无聊的看了看长秋宫的摆设，便往程少商试衣服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便觉头晕了一下。
程灵月皱着眉，摇晃了一下脑袋，以为是今日赶着进宫，没用早膳，有些低血糖。
走进屋，看着婢女正在给程少商试头冠，程灵月笑着上前。
“阿姊…”
声音未落，便觉心口一痛，一阵腥甜涌入口中。
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珍珍，珍珍…”
